1992年,陈忠和的妻子王莉莉从车上下来后,被急驶而来的火车勾住了背包,被卷入车轮,当场身亡。三年后,陈忠和和小11岁的女排弟子恋爱,却遭到了女方父母坚持反对。 陈忠和这一生,几乎是在排球场和病房、灵堂之间奔走。他20岁进入福建男排,22岁赴北京给国家女排做陪打教练,与郎平并肩作战,后来又带队拿下中国女排在五连冠之后的第一个世界冠军。外界看到的是风光荣誉,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从怎样的伤痛中走到冠军领奖台上的。 年轻时,他的家庭起点并不差。妻子王莉莉是福建女排的主力,两人因为排球而相爱。她曾在他夺冠后鼓起勇气表白,不久便与他结婚。 婚后,他常年在北京忙碌,她留在老家照顾老人孩子,把家安顿得井井有条。对他们来说,聚少离多是常态,但彼此牵挂从未间断。 1991年初,厦门火车站的一次出差行程,让这段看上去稳定的婚姻戛然而止。王莉莉下车时,背包被另一列疾驰而过的火车勾住,还来不及挣脱,就被卷入车轮,当场身亡。 噩耗传到北京,他几乎难以接受,在事故地点呆站良久,反复追问自己如果早一点把妻子接到身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意外。 妻子离去后,他变得沉默寡言,许多深夜只能对着遗像发呆。为了躲开情绪,他把自己完全扎进训练馆,用更疯狂的工作节奏压住心里的痛。 可命运并没有就此放过他。1996年前后,母亲中风瘫痪,他正为国家队四处征战,只能让老人隔着电视看儿子。 2000年悉尼奥运会期间,他带队出征,家中父亲突发脑溢血离世,家人为了不影响他的工作选择隐瞒,等他知道真相时,已经错过了父亲最后一面。 亲人接连离去,他对家庭的歉疚越来越重。就在这种时候,一个看似普通的弟子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福建女排姑娘李东红知道恩师母亲瘫痪、家务无着后,主动上门帮忙做饭洗衣,照顾老人和孩子。 起初,他担心一个未婚女孩出入太勤会招惹流言,多次婉拒。可她一而再地坚持,说自己只是来帮忙,让他安心训练。 一次次午后买菜做饭,一遍遍为老人熬药、陪孩子写作业,两人之间的情感在琐碎里悄然生长。她见过他在训练场上的严厉,也看到他深夜里压抑着泪水的样子。 对她而言,这位教练不仅是严格的师长,也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对他来说,这个总在最忙乱时候伸出手的姑娘,是命运给的第二次机会。 他们终究还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得知女儿要嫁的是一个年长、带着女儿的鳏夫,李东红父母强烈反对,觉得女儿完全可以重新选择,不必背上照顾公婆和孩子的重担。但她不肯后退,认定这是自己想守一生的人。拗不过女儿的坚持,父母只能无奈点头。 婚后,她几乎扛起了整个家。陈忠和要带队集训备战,长期不在家,她就照顾瘫痪的婆婆,处理公公的后事,还把前妻留下的孩子当作亲生一般对待。 郎平邀请他出任助教时,他因为妻子已怀孕而犹豫不决,她知道后悄悄去医院做了手术,不让自己的身体成为他的负担。后来再次怀孕,她也独自扛完整个孕期的辛苦,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一句委屈。 2000年悉尼奥运会期间,他仍然像以往那样,把所有精力压在赛场上,不知国内父亲已猝然离世。面对医院与灵堂的种种细节,多半是李东红在默默奔走。等他从比赛回国,父亲的后事已经办妥,留下的只是无法弥补的空缺和他愈发清晰的感受︰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他早就被生活压垮了。 很多年以后,人们再提起陈忠和,往往想到的是他在场边扯着嗓子喊暂停的样子,想到他拿下世界冠军的那一刻。 可在那些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叫李东红的女人,用一次次看似普通却极其沉重的选择托住了他的人生。她为爱人放弃更轻松的未来,把别人眼中沉重的负担当成自己理所当然的责任。 冠军头衔写在奖杯上,牺牲和守护却留在日常生活里。从丧妻痛失双亲到重建家庭,再到带领中国女排重回巅峰,陈忠和走过的每一步,身旁都多了一道身影。 等他退下教练席,和妻子在普通的日子里相互搀扶回望往事时,那些泪水和伤疤,也终于变成了他们共同守住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