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张桂梅丈夫去世。一天一位女老师摸了摸她的肚子,惊讶的说:"你肚子圆鼓鼓的,像是怀孕了。‘’张桂梅立马羞红了脸次日,便去医院检查,却被医生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张桂梅1957年出生在黑龙江牡丹江一个普通满族家庭,少年时就尝到了失母之痛。1974年,她17岁,跟着姐姐远赴云南中甸参加三线建设,从林业局的普通职员做起,后来又到林业子弟学校教书。 1988年,她考入丽江教育学院深造,在校期间结识了同为教师的董玉汉。1990年,两人一起被分到大理喜洲一中任教,她教语文和历史,日子清苦却安稳。 这种安稳在1995年被彻底打碎。那一年,丈夫被查出胃癌晚期,很快离她而去。接连送走父亲和爱人,三十多岁的张桂梅几乎被悲痛压垮,她不敢再留在处处都是回忆的大理,一再申请调往更偏远的地方。 1996年,她终于来到丽江市华坪县中心学校,第二年因为教学成绩突出,又调入华坪民族中学,担任初三班主任。 华坪是大山深处的贫困县,多数是少数民族家庭,很多人一辈子靠着几亩薄田过活。张桂梅一头扎进工作里,以为忙碌可以遮住伤口,却很快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亮红灯。 1997年前后,她常觉得腹部疼痛,肚子一天天鼓起来,有位女老师打趣说“像怀孕几个月”,这才逼得她去医院。检查结果是子宫肌瘤,已经有五个月胎儿那么大,医生严厉要求马上手术。 那时她正带着一个毕业班,中考在即。她咬咬牙,决定先把学生送进考场再进手术室。于是,她一边忍着疼,一边坚持上课、辅导,熬到全班学生走进考场才向学校摊牌住院。 高昂的手术费让她一度想放弃治疗,觉得反正孤身一人,活着也没什么牵挂。出人意料的是,县里开妇代会时,普通妇女一个个掏出皱巴巴的钞票为她捐款,县长还亲自到医院探望,鼓励她一定要活下去。 躺在病床上,她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感觉到:这条命已经不只属于自己。手术成功后,她不到一个月就回到讲台,暗暗下定决心,要把剩下的日子还给这片土地。也正是在华坪,她看见了另一种让人揪心的“病”。 山里的女孩一个接一个从课堂上消失,有的被叫回家带弟妹,有的被赶去打工,还有人十三四岁就被安排早婚。她很清楚,一个女人如果没有读书,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一旦遇上变故,往往连求生的选择都没有。 2001年,她又接下华坪儿童福利院院长的重担,要照顾三十多个孤儿,从吃喝到洗衣全包。和这些孩子朝夕相处,她愈发坚定一个念头:要办一所免费的女子高中,让穷人家的女儿也能读完书,走出大山。 2002年起,她开始四处“化缘”,把自己的情况和女孩们的命运写成材料,站在天桥、街头向路人分发,希望有人愿意为这所学校投下几块钱。五六年下来,只凑到一万多元,远远不够建一所学校,质疑和冷嘲热讽也扑面而来,她却始终没有退缩。 转机在2007年到来。这一年,她当选党的十七大代表,穿着打着补丁的裤子、手上贴着膏药接受采访,说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多年的心愿——在华坪办一所全免费的女子高中。 随后发表的报道《我有一个梦想》,让无数人第一次知道,在云南大山深处有这样一位女教师。丽江市和华坪县的领导被打动,各自拿出1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社会各界的捐助也陆续汇集到华坪。 2008年,丽江华坪女子高级中学终于在半山腰建成。没有像样的食堂和厕所,只能先用临时板房顶着用;招生又遭遇“女孩读书没用”的老观念,她就一村村跑,一户户做工作,把一个个本该辍学的女孩从田间、灶台前拉回到教室。 为了让孩子们把全部精力用在学习上,她把自己变成了学生口中的“魔鬼校长”:每天凌晨五点多,拿着喇叭在宿舍楼下喊早,督促晨跑晨读;吃饭时间被压缩到最短;所有人一律剪成利落短发。女孩们背地里叫她“周扒皮”,却也在这种强度中学会了坚持和自律。 这些年,她一年要做上百次家访,爬山路、过小河,走进一间间几乎空无一物的木屋,看着母亲捧出早已发黄的奖状,听着“家里供不起了”的叹息,就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人御寒,把仅有的积蓄拿去买粮买衣。 随着一届届学生从这里走出大山,上大学的人数已经超过两千,有人成了女博士,有人成了律师、教师,用知识重启了自己的人生。 长期透支之下,张桂梅身上的病一再加重,医生曾严肃告知,她的生命也许撑不了几年。她却宁可把看病的钱拿去替学生交学费,依旧在清晨的山风里举着喇叭,在灯光昏黄的办公室里改作业写材料。 获得“七一勋章”那天,她步履蹒跚地走上红地毯,衣着朴素,面容憔悴,却只是平静地说:这条命是华坪人民救回来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站在讲台上,把所有力气都留给这些女孩,九死亦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