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名士中素有言语机敏者,他们以机智的言语应对发问,成为后世称颂的典范。比如十岁孔融的洛阳舌战的故事。 东汉末年,熹平三年春,鲁国曲阜的晨雾尚未散尽,十岁的孔融已随父亲孔宙登上前往洛阳的牛车。车轮碾过驿道的辙痕,载着这个眉目清秀的少年驶向帝国的心脏。 洛阳城的李膺府邸,朱漆大门终日紧闭,唯有羽林郎持戟而立。司隶校尉李膺素以清流领袖自居,府中座上客皆是当世鸿儒。这日午后,门吏忽报有童子求见,自称"李府君亲"。李膺披衣而出,见阶下立着个青衣小童,便问:"小郎君与我有何亲故?" 孔融拱手答道:"昔年孔子曾问礼于老子,孔子是我先祖,老子是您先祖。两位圣贤的师生之谊,代代相传,如今传到我们这一辈,岂非累世通家之好?"李膺闻言愕然,堂上宾客亦哗然——这孩童竟将孔圣与李聃的典故化作攀亲之辞! 正当众人啧啧称奇时,太中大夫陈韪踱步而入。这位素来严苛的老臣听罢经过,捻须冷笑道:"小时聪明伶俐,长大未必成器。"满座顿时鸦雀无声,却见孔融仰头反问:"如此说来,大人幼时必定聪明绝顶了?"陈韪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指向童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暮色渐沉,李膺亲自执灯送客。灯影里,十岁的孔融衣袂飘飘,像片初春的柳叶,却已在洛阳城的石板路上,踩出了千年不灭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