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与世界银行的最新数据,精准勾勒出伊朗财政的破败图景:政府债务两年翻番,石油收入暴跌88%,通胀率突破42.5%,食品价格单季暴涨72%,普通民众月薪折合美元仅100余,连基本生计都难以维系。财政的全面崩塌,正在将这个中东国家推向崩溃的边缘。 一、核心数据拆解:伊朗财政的三大致命漏洞 伊朗的财政危机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通过收入、债务、支出三个维度持续恶化,最终形成难以破解的死局,每一组数据都直指危机的严重性: 收入端:石油命脉被掐,外汇收入断崖式暴跌:石油出口长期占据伊朗外汇收入的60%以上,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依赖于此。但自2018年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实施全面制裁后,伊朗石油出口量从260万桶/日骤降至如今的30万桶/日,外汇收入直接暴跌88%。更致命的是,国际油价波动进一步挤压利润空间,伊朗需要油价维持在100美元以上才能覆盖政府预算,而当前油价长期低于这一“盈亏线”,叠加制裁导致的出口渠道受限,财政收入彻底陷入断流困境。2025财年前三季度,伊朗央行为进口需求提供的外汇供应量同比减少20亿美元,仅为426.1亿美元,无法支撑70%网络设备、大量医疗用品和工业零部件的进口需求。 债务端:两年翻番,未来五年将增长5倍:收入断流的同时,伊朗政府只能靠举债维持运转,债务规模呈爆炸式增长。IMF数据显示,伊朗政府债务在2020年底为1400万亿土曼,2022年底就飙升至2850万亿土曼(约864亿美元),两年内直接翻番,相当于当年政府总预算的两倍、GDP的28.6%。更悲观的是,IMF预测到2027年,伊朗政府债务将达到11500万亿土曼,是2021年的5倍,债务雪球越滚越大,彻底丧失偿还能力。 支出端:军费逆势上涨,民生投入被挤压,结构严重畸形:在财政收入锐减、债务高企的背景下,伊朗的支出结构却持续失衡。2025年伊朗GDP预计萎缩1.7%,民生压力空前巨大,但军费却逆势上调9%。当前伊朗武装力量总兵力约100万人,包括军队、伊斯兰革命卫队和治安部队,庞大的军事开支成为财政的沉重包袱。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发展和建设预算占比微不足道,部分无明确经济产出的机构却拥有巨额预算,比如伊朗广播公司的巨额广告预算。民生领域的投入严重不足,医疗、教育、社会保障等公共服务因资金短缺陷入停滞,进一步激化社会矛盾。 税收体系:不公加剧危机,私营部门不堪重负:税收本应是财政收入的重要补充,但伊朗的税收体系却存在严重不公。宗教基金会和革命卫队所属企业掌控着全国约三分之一的GDP,覆盖石油、电信、采矿等关键领域,却享受免税特权,而政府将税收压力全部转移给脆弱的私营部门和中小企业。德黑兰商会警告,在经济衰退期加大对私营部门的税收压力,已导致大量企业倒闭,失业率飙升,形成“税收加重—企业倒闭—失业增加—税收减少”的恶性循环。 二、危机根源:外部制裁绞杀与内部治理失当的双重绞杀 伊朗财政的全面崩塌,是外部制裁的“致命一击”与内部治理失当的“先天顽疾”共同作用的结果,两者交织形成难以挣脱的恶性循环: 外部:制裁切断经济命脉,外汇体系濒临崩溃:美国的“极限施压”不仅针对石油出口,更通过“长臂管辖”将伊朗银行排除出环球银行间金融通信协会(SWIFT)系统,彻底阻断其国际金融渠道。外汇储备枯竭让伊朗央行失去稳定汇率的能力,里亚尔陷入“贬值—通胀—再贬值”的死亡螺旋。2022年时1美元可兑43万里亚尔,到2025年末已跌至1:145万,三年间贬值超2倍,十年累计贬值95%,民众手中的货币几乎丧失购买力,进一步削弱了国内消费市场,拖累经济复苏。 内部:特权垄断挤压民生,经济改革举步维艰:伊朗经济命脉长期被宗教基金会和革命卫队等特权集团垄断,形成“特权集团免税、普通民众承压”的畸形格局。这些政权关联企业占据绝大部分资源却不纳税,导致财政收入来源单一,同时挤压了民营经济的生存空间。面对危机,伊朗政府虽推出撤换央行行长、临时发放补贴等措施,但都未触及特权垄断的核心,新税法试图向特权机构征税却阻力重重,治标不治本的改革无法解决结构性失衡,只能让财政危机持续恶化。此外,此前政府宣布调高税负的政策,进一步加剧了民生压力,成为引爆2025年末大规模抗议的导火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