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3岁著名画家杨彦花费4000万,娶21岁的非洲妻子。7年后,妻子生下俩子,生活美满之际,杨彦却选择遁入空门。 1998年的北京,画室里飘着松节油的味道。杨彦指尖夹着画笔,正给朋友的肖像添最后几笔,目光却被客厅博古架上的木雕勾了去。那是尊非洲女性雕像,黑檀木被打磨得油亮,螺旋小辫缠着细碎的铜片,丰润的嘴唇微微上扬,像含着一整个撒哈拉的阳光。 “这雕的是布基纳法索的部落姑娘。”朋友递来杯茶,“去年去非洲采风淘的。” 杨彦没接茶杯,蹲在雕像前看了足有半小时,手指轻轻抚过雕像的辫梢,突然冒出句:“我以后,得娶个活的回来。”朋友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老杨,你没发烧吧?这可是木头!”他自己也笑,觉得这念头荒唐——快四十的人了,见过的美人能从潘家园排到琉璃厂,怎么会对一尊木雕动了心? 可艺术家的执念一旦生根,就像野藤蔓疯长。接下来的十三年,杨彦的足迹印满五大洲,护照上盖着近七十个国家的戳。去法国看印象派画展,他绕到塞纳河畔的黑人社区;去巴西画雨林,特意拐去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看街头姑娘跳桑巴。非洲他去了不下十次,从肯尼亚的草原到南非的小镇,见过裹着七彩头巾的索马里姑娘,也遇过扛着木薯、笑容比阳光炽烈的马赛族少女,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那尊木雕里的灵动,总没在真人身上找到。 2011年春天,他在塞内加尔的戈雷岛写生。海风卷着咸腥味,吹得画纸哗哗响。一个穿蜡染长裙的姑娘从画布前走过,编着几十条螺旋小辫,发梢系着红绸带,笑起来时嘴唇的弧度,竟和那尊木雕分毫不差。 “你叫什么名字?”杨彦的法语带着颤音。 “爱达。”姑娘歪头看他的画,指尖划过画布上的海浪,“你画得像真的一样。” 那天之后,杨彦的画里多了个身影。他跟着爱达去集市,看她用陶罐打水,看她坐在芒果树下编草席,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黝黑的皮肤上,像撒了层碎金。他突然明白,找了十三年的,不是木雕的复刻,是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命力。 当年秋天,53岁的杨彦在塞内加尔举办了婚礼。他把多年的画作和收藏变卖,凑了4000万,在海边盖了座带画室的房子,墙上挂着他为爱达画的肖像,画里的姑娘眼里有星星。朋友们不理解:“差三十多岁,能长久吗?”他只是笑,给爱达梳辫子时,手法比画工笔还细致。 婚后的日子像幅浓墨重彩的油画。爱达学会了包饺子,用手抓着吃,逗得杨彦直乐;杨彦教她写毛笔字,她总把“杨”字的竖钩拉得老长,说像非洲草原的长颈鹿。2015年和2017年,两个混血儿子先后出生,小的眉眼像妈妈,大的笑起来有爸爸的酒窝。杨彦画得少了,更多时候是抱着孩子,看爱达在院子里种非洲菊,日子慢得像淌过沙滩的河。 可谁也没料到,2018年的一天,杨彦突然收拾好行囊,去了五台山。他给爱达留了封信,字迹比平时潦草:“见了太多繁华,才懂平淡是真。我去寻心安,勿念。” 有人说他疯了,放着娇妻幼子不要;有人猜他是为艺术顿悟,想在禅意里找灵感。只有爱达没哭,把信折好放进首饰盒,继续给孩子织毛衣,毛衣上织着中国结,也织着非洲的图腾。 如今的杨彦,法号“了尘”,在寺里抄经、扫地,偶尔拿起树枝在地上画几笔。有人问他后悔吗?他望着寺外的山,笑而不语。或许对艺术家来说,极致的拥有和彻底的放下,本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就像他曾痴迷木雕里的美,最终却在空门里,找到了比美更辽阔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