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长沙会战,女兵银金花突围时被日军包围,眼看敌人一拨一拨靠近,她迅速举枪扣动扳机,却没有子弹射出,而敌人已经扑到了眼前。 1939年的长沙郊外,岳麓山的枫叶红得像血。银金花靠在棵炸断的松树后,胸口剧烈起伏,粗布军装被血浸透了大半——有战友的,也有她自己的。刚才突围时,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胳膊,现在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汗水流进掌心,滑腻得像条蛇。 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靴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像死神的指甲在刮擦地面。银金花握紧手里的步枪,这是她从牺牲的班长手里接过的,枪托上还留着班长的体温。她深吸一口气,瞄准坡下第一个露头的日军,食指猛地扣向扳机—— “咔哒。” 空枪。 银金花的心猛地沉下去。最后一颗子弹刚才打光了,紧张之下竟忘了。坡下的日军已经看见她,狞笑着往上冲,领头的那个举着刺刀,寒光在暮色里闪得刺眼。 “狗东西!”银金花骂了句,猛地侧身翻滚。刺刀擦着她的肋骨扎进松树,“噗”的一声,木屑飞溅。没等日军拔枪,她已经扑了上去,左手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抓住枪身猛地一拧。日军疼得嗷嗷叫,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枪“哐当”掉在地上。银金花抬脚正中他的胸口,这一脚攒了全身的劲,日军像个破麻袋似的滚下山坡,坠在乱石堆里,脸上还凝固着没散开的惊愕。 坡下的六个日军全愣了。他们见过哭哭啼啼的中国妇女,见过抱头鼠窜的俘虏,却没见过这样的女兵——身高一米七六,比好些男兵还挺拔,粗布军装挡不住浑身的煞气,眼睛里烧着的火焰,像是要把整个山坡都点燃。 “上!”一个戴歪帽的日军吼了声,举着枪冲上来。银金花捡起地上的步枪,不是开枪,而是像抡扁担似的横扫过去。枪托砸在日军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她顺势一蹲,躲开身后劈来的刺刀,反手抓住对方的枪带,借力往怀里一拽,日军重心不稳扑过来,被她用膝盖狠狠顶在裆部,疼得蜷缩在地上打滚。 剩下四个日军不敢贸然上前,端着枪围成个圈。银金花握着枪喘粗气,胳膊上的伤口被扯裂,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在落叶间晕开小小的红圈。她盯着对面的日军,突然笑了,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笑容里藏着太多东西。两年前漯河的茭白坑,日军的轰炸机像黑压压的蝗虫,她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四合院被炸成火海,爷爷、爹娘、弟弟妹妹……42口人,全成了火里的焦炭。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鞋底粘的全是亲人的肠子,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个红脚印。 后来她一路逃难,在浏阳河看见浮尸堵了半条河,河水红得发稠,岸边的野狗叼着人的胳膊啃得欢。有天夜里,她在破庙里撞见个被轮奸的姑娘,姑娘拉着她的手说“杀了我吧”,她却只能抱着对方哭,那时候她还没枪,连报仇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遇见游击队的招兵处,她攥着拳头说“我要杀鬼子”,队长看着她高大的身量,让她试了试枪,没想到她第一次打靶就中了十环。队长说“你是块打仗的料”,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银金花”,说“银是硬的,金是贵的,花是咱中国的,得守住”。 “杀!”日军又冲上来了。银金花猛地跳起,像头豹子似的扑向最近的那个,死死咬住他的耳朵。日军惨叫着松手,她夺过枪,对着另一个的胸口就扣扳机——这次有子弹!枪声在山谷里震得嗡嗡响,日军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最后一个日军转身就跑,银金花捡起块石头,瞄准他的后脑勺砸过去。石头带着风声,“咚”的一声正中目标,那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山风吹过,卷起满地的落叶和血腥味。银金花拄着枪站在坡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座铁塔。她低头看着满手的血,突然想起队长牺牲前说的话:“咱当兵的,不是不怕死,是死了也得拉个垫背的,不能让鬼子踏碎咱的家。” 她往山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步枪扛在肩上,伤口还在疼,可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她知道,前面还有无数场仗要打,还有无数个鬼子要杀,但只要她银金花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漯河的悲剧再上演,不能让浏阳河的水再变红。 岳麓山的枫叶还在落,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血雨。银金花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只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深深刻在这片被侵略者蹂躏的土地上,像一个个倔强的惊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