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阿兰德龙在上海看了一次《佐罗》中文版的，听到里面的配音，他自己都惊呆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感觉自己会说中文了，就是那种一模一样的腔调，完全复制下来他的语气，他不知道，自己的一部《佐罗》，不仅让他红遍全球，更是让中国的配音演员童自荣红遍大江南北。 在很多中国观众心里，阿兰·德龙第一次出现，是戴着黑斗篷和面具的佐罗。七十年代末，《佐罗》在国内放映时还是英文原版，大部分人听不懂，只能靠猜。 直到上译厂决定为它配出中文版，一个原本只在幕后做美工、配音的年轻人童自荣，被点名走到了话筒前，这也开启了他和法国影星之间跨越半生的牵连。 童自荣不会外语，只能对照中文字幕一遍遍看原片，揣摩节奏和情绪。厂长听出他的音色与德龙接近，又在译制导演、陈叙一等人的支持下，让他试配迭戈、假总督和佐罗三个身份。 录音时，他甚至靠换鞋来“调声”，穿大头鞋，让声音更沉稳有力；换上拖鞋，语气就轻巧滑稽。等中文版《佐罗》播出，观众惊讶地发现：银幕上是德龙的脸，耳边却仿佛是德龙在说中文，童自荣也因此一举成名。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德龙，早已用另一种方式在命运里摸爬滚打。1935年出生的他，从小父母离异，在监狱边长大；十七岁参军当上海军，退伍后孤身闯巴黎。 23岁因《花月断肠时》出任男主，与罗密·施奈德相恋，又因爱上娜塔莉而分手，继而结婚、生子，再在对方出轨和情人命案的风波中收场。感情起落并没拖住他的事业，从冷酷杀手到深情情人，他塑造的银幕形象席卷欧洲，2019年还拿到戛纳荣誉金棕榈奖。 1987年，德龙终于带着“佐罗”的巨大名气来华访问。其中一站就是上海电影译制厂，他被安排观看中文版《佐罗》。 当黑衣侠客在银幕上挥剑转身，台下的童自荣用熟悉的“佐罗腔”做开场白时，这位听不懂中文的法国人愣住了，只惊叹这简直像是自己在讲中文。那一刻，他真正体会到配音这种中国式“再创造”，如何让角色在另一种语言里重获新生。 那次访华，他在首都体育馆的欢迎晚会、在街头骑车看风景、在媒体前一言不慎评价水质，都引起过争议和追捧。但在童自荣心里，最难忘的还是马克西姆餐厅里的生日宴会。 那年德龙52岁，他把这位中国“分身”列入宾客名单，亲手把印有自己名字的香水递给对方，又郑重叮嘱他一定要保护好嗓子，今后自己的片子，希望都由这把嗓音来演绎。后来《黑郁金香》《孤胆神探》等片陆续引进中国时，银幕上的德龙和配音棚里的童自荣，便一次次在胶片与磁带之间“合体”。 此后，两人通过书信维系联系，德龙多次表示想再来中国，却终究受年事和健康所限，再没成行。晚年的他隐居瑞士山区小屋，与几条狗为伴，经历心脏手术、背部手术和中风，身形愈发消瘦。 2024年8月18日，阿兰·德龙在瑞士去世的消息传来时，已经很少露面的童自荣，又被拉回到那个灯光炽烈的录音棚，想起舞台中央用“佐罗的声音”说出的第一句开场白。 对几代中国观众来说，黑斗篷、银长剑和那一抹笑是德龙的样子；对童自荣而言，他永远是当年的“男神”。一个在前台，一个在幕后，他们用同一张脸和两种语言，共同塑造了中国人心中关于正义与浪漫的一段集体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