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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夏天的一个黄昏,溥杰,清朝末代皇帝溥仪的弟弟,最后一批游览紫禁城。

1981年夏天的一个黄昏,溥杰,清朝末代皇帝溥仪的弟弟,最后一批游览紫禁城。 夕阳把太和殿的鎏金瓦照得发亮,74岁的溥杰扶着汉白玉栏杆慢慢坐下。 这个戴圆框眼镜的老人刚走完从午门到三大殿的路,深蓝色中山装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汗渍。 不远处有工作人员收拾清扫工具,扫帚划过青砖地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广场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个蓝布包,里面是本边角卷起的《清室世系表》。 手指在"爱新觉罗·溥杰"那行停了停,又轻轻抚过"和硕醇亲王"的封号。 这时候有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走过来,后来才知道是《时代》周刊的记者刘香成。 老人抬头看了眼太和殿的鸱吻,突然用满语说了句什么,刘香成没听懂,但按下快门的手没犹豫。 这张照片后来传遍了世界。 画面里溥杰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和故宫的殿宇阴影叠在一起,像段没说完的话。 其实那天他在宫里走了两个多小时,关节炎犯了,每级台阶都得扶着扶手。 经过御花园养性斋时,他对着那棵几百年的柏树站了好久,工作人员说听见他念叨"阿玛以前总在这儿教我射箭"。 那年头逛故宫还得单位开介绍信,溥杰能进来是因为刚当上全国政协委员。 特赦后他在植物园管过两年盆栽,后来到文史资料委员会整理旧档案。 有次开会碰到溥仪的老侍卫,对方说"王爷您还认得出御膳房的方向不",他笑了笑没接话。 倒是有回在政协食堂,他指着菜单上的"豌豆黄"说,这玩意儿以前得用玉泉山的水做。 刘香成后来在书里写,溥杰那天说"我是最后的满族人"时,眼镜片后的眼睛红了。 这话其实不太对,1981年全国有四百多万满族同胞,但会说满语的确实没几个。 溥杰晚年捐了三百多本满文古籍给中央民族学院,还带着学生整理《满汉大词典》。 有回校领导去看他,发现老人正趴在桌上抄满文档案,说"多留几个字,就少丢点根"。 五年前溥仪参观故宫时,指着光绪寝宫说"这是我读书的地方",语气跟说隔壁胡同似的。 溥杰不一样,他在储秀宫前站了半小时,盯着窗棂上的缠枝莲纹发呆。 后来才知道,他生母婉容的嫁妆里,就有套一模一样的紫檀木窗棂。 那天他走出神武门时,回头看了眼角楼,正好有群鸽子从头顶飞过,翅膀把最后一点夕阳扇得晃眼。 现在去故宫,导游会指着太和殿西侧的铜鹤说,当年溥杰就站在这儿拍过照。 游客们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没人注意栏杆上那道浅痕据说就是那天老人扶着时,袖口纽扣蹭出来的。 前阵子去国家博物馆,看到刘香成那张照片旁边摆着本泛黄的《清室世系表》,玻璃展柜里,"溥杰"那两个字的墨迹,比旁边的"溥仪"要深些,像是后来又描过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