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同事就是这样发现自己得糖尿病的,口渴很渴的那种,想喝水,凉白开喝不下就是想喝饮料,还觉得自己身体是缺糖了,一瓶两升的雪碧,一口气就灌进去了,连续快一个星期,后来觉得实在不对头,以前也喝饮料,但从来没有那么渴望,一大早空腹去做的血检,排队排到了快12点才抽上了血,也就是断食超过16个小时,血糖还能到12个。 这让我想起小区门口开杂货店的王师傅,去年夏天也出过这么档子事。王师傅五十出头,中等身材,肚子却像揣了个小西瓜,每天守着店,柜台上总摆着个玻璃罐,里头装满了硬糖,来买东西的街坊逗他:“王哥,你这糖罐子比收银机还亲。”他就嘿嘿笑,抓一把塞给人家:“甜的解乏,一天不吃浑身不得劲。” 真正让他慌神的是去年七夕。孙女放学来店里,抱着他脖子撒娇:“爷爷,你肚子太大啦,我都抱不住了。”王师傅捏捏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心里咯噔一下——最近确实不对劲,爬两层楼梯就喘得像风箱,晚上起夜三四回,以为是上了年纪,没当回事。 转天他没开店,揣着医保卡去了医院。抽血的时候护士问:“空腹多久了?”他拍着肚子:“打昨晚八点到现在,水都没沾。”结果出来,医生指着单子上的数字:“空腹血糖11.7,餐后两小时18.3,糖尿病跑不了了。”王师傅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在柜台上抠出浅浅的印子:“我爸就是糖尿病走的,并发症折腾了好几年……”声音越说越轻,像被抽走了力气。 回家路上,他把玻璃罐里的糖倒垃圾桶了,连带着冰箱里的蜂蜜、果酱,全打包送给了隔壁老李家。老伴见他铁青着脸,刚要问,他掏出单子往桌上一拍:“以后家里炒菜不准放糖,米饭换成杂粮,甜的一概不许进门!” 头个礼拜最难熬。以前他半夜醒了都要摸块糖含着,现在嘴里淡得发苦,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擦货架,把犄角旮旯都擦得锃亮。白天看店,有熟客买可乐,他盯着那瓶冒泡的饮料咽口水,最后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泡着山楂干的温水——酸得龇牙,却比糖罐子踏实。 改变是从走路开始的。关店后他不直接回家,绕着小区走三圈,一开始走两百米就腿沉,现在能跟着广场舞队伍溜达到九点。有天孙女来店里,指着他肚子:“爷爷,你的西瓜变小啦!”他乐呵呵地让孙女摸:“等爷爷肚子变回去,就背你去公园放风筝。” 上个月复查,血糖降到了7.2,医生夸他:“比吃药还管用,继续保持。”现在王师傅的柜台上,玻璃罐换成了装着坚果的铁盒,有街坊逗他:“不馋糖了?”他拿起颗核桃剥着:“馋啊,但现在知道,有些东西得学会躲着走——你说这身体是不是跟人一样,平时不吭声,真到忍不了的时候,就给你亮红灯?” 前几天路过他店,正看见他教孙女包菜团子,蒸好的团子白胖松软,孙女咬一口,黏糊糊的糯米沾在嘴角:“爷爷,这个比糖还甜!”王师傅笑着给她擦嘴,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不再那么鼓的肚子上,暖融融的。其实啊,日子就像这菜团子,少点糖,多点实在,吃着才舒服,也才能嚼出长长久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