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报夺妻之仇，李文清毅然参加红军。 1930年的湖北松滋，李文清攥着砍柴刀冲进地主李学武家时，门楣上挂着的红灯笼正晃得他眼晕。 妻子周幺妹昨天还在灯下给他补衣服，今天就成了地主二少爷的“佣人”，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那时的松滋乡下，地少人稠是常态。 李文清家几亩薄田收的粮食，交完租子连三个月都撑不过。 周幺妹去地主家帮佣，本是想换点活命的口粮，谁想到李学武仗着家里有权有势，竟把人硬扣了下来。 李文清去理论，被家丁打断了胳膊，还被李学武踩着脸骂“穷鬼也配娶媳妇”。 那天夜里，他躺在草垛上，左眼盯着天上的星星，右眼却像蒙了层血这世道，不把穷人逼死不算完。 没过多久，村口来了穿灰布军装的队伍。 他们说自己是红军，专打土豪分田地，让穷人能抬起头做人。 李文清想起周幺妹哭红的眼睛，想起被踩在泥里的脸，背着半袋糙米就跟队伍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年松滋有三千多个像他这样的农民参了军，红二军团的红旗在湘鄂西的山头上飘得正红。 在部队里，李文清打仗不要命。 长征过草地时，一块弹片飞进他左眼，卫生员要给他锯胳膊，他咬着木棍说“留条胳膊怎么拿枪”。 伤好后，战友们都叫他“独目将军”，可他总说自己还有一只眼，能看见穷人的日子有没有变好。 1943年冀中反扫荡，他带着一个团在芦苇荡里跟日军周旋，靠听声辨位打了七场伏击，战士们都说“李团长的独眼比望远镜还准”。 1952年秋天，已经是川东军区副司令员的李文清，终于回了松滋。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树干上多了几道弹痕。 邻居说他爹娘在战乱中走散了，周幺妹嫁给了邻村的老实人，日子过得紧巴。 至于李学武，听说他要回来，前天夜里在自家粮仓上吊了新政府刚分完土地，这个曾经作威作福的地主，到底是怕了。 那天傍晚，周幺妹和她男人拎着一篮鸡蛋找上门。 两人扑通跪下，周幺妹的手还在抖，说当年是被逼的，是怕李文清不在了自己活不下去。 李文清把他们扶起来，看着周幺妹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她当年灯下补衣服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积蓄塞过去，说“全国解放了，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我觉得这不是原谅，是他终于懂了，革命不是为了报私仇，是为了让所有像周幺妹这样的苦命人，都能安稳地补自己的衣服。 后来李文清没留在松滋，他说部队还需要人。 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1990年去世时，特意嘱咐把骨灰撒在松滋的田埂上。 如今松滋的乡亲们说起他，总会提到那个傍晚独目将军站在夕阳里，把钱塞进周幺妹手里，影子拉得老长，像棵守护着田地的老槐树。 他说的那句“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现在听来，比任何豪言壮语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