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何庆魁老师,闫学晶翻车了!
” 翻车?
他脑子里闪过大货侧翻的画面。
不对。
是那个意思。
他愣了两秒,喉结滚了滚:“啥叫翻车?
具体点。
”
对方语速很快。
带货直播。
几句话。
网友截了图,传疯了。
骂声一片。
何庆魁“哦”了一声,声音沉下去:“完了?
就这点事儿?
” 他想起二十年前,松花江边,闫学晶揣着几个凉馒头来找他聊剧本。
脸冻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
一个农村丫头,没背景,就凭一股狠劲,从唱二人转蹿到国家一级演员。
《刘老根》里的山杏,那是把命搁进去演的。
他对着话筒,一字一顿:“人吃五谷杂粮,谁舌头不打结?
揪着一两句话,往死里捶?
” 他见过太多。
一个好角儿,戏里能扛一座山,戏外被几句匿名吐沫星子压垮。
这不是评价,是狩猎。
流量时代的古老献祭。
他最后说:“她不是飘了。
她是怕了。
怕对不起‘演员’这俩字,怕对不起把她从庄稼地拽出来的乡亲父老。
” 挂断前,他补了一句,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所有人听:“咱们的枪口,别总对着自己人。
她唱戏的手,刨过地,种过粮,喂饱过你的精神荒年。
容错率,是一个文明最后的体面。
”
结尾,他没劝。
他扔下一个事实:我们正在批量制造圣人,然后享受他们崩塌的快感。
而忘了,泥土里长出的花,根上本来就带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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