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他们说我这个……可能是肺癌。” 诊室的门一关上,空气都好像凝固了。她才30岁,手里的CT报告被攥得微微发抖,声音也在抖。 旁边的丈夫,嘴唇紧紧抿着,一声不吭,但那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拿起那张片子,对着灯箱。右下肺,一个混合磨玻璃结节。 这几个字,在网上几乎就跟判决书划了等号。 我看完了,把片子轻轻放回桌上。整个过程,那夫妻俩的视线就像两道探照灯,一寸不离地跟着我。 我没急着下结论,而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不用现在就躺上手术台,你敢不敢要?”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困惑。 “我们什么都不做,”我继续说,“回家,好好生活,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再来照一次。我凭经验跟你说一句,这东西,自己消失的可能性很大。” “真的吗?”她丈夫抢先开了口,身体瞬间前倾,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真的。”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点头,“如果三个月后它还在,还在变坏,手术台随时等着你,我亲自给你开。但现在,我不想让你挨这没必要的一刀。” 那三个月,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直到昨天,她再次推开我的诊室门。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两个人,但她脸上挂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笑,把新的CT报告递过来,像递一张中奖的彩票。 我接过来,心里也有点打鼓。 片子插进灯箱,我目光扫过去,一遍,两遍。 之前那个位置,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转过头,她正紧张地看着我的表情。 我对她笑了一下,把片子抽出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她眼圈一下就红了,不是上次那种吓出来的,是绷了三个月的弦,终于断了。她转头抱着丈夫,没哭出声,但肩膀一直在抖。 有时候,最大的敌人不是片子上的那个影子,而是我们心里被那个影子无限放大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