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西门庆是个色中饿鬼,但这只是他的皮。一到年底,他真正的“导演”身份才露出来。 整个腊月,他书房的灯几乎就没熄过。一张长长的礼单铺在桌上,从京城一路写到自家后院。他拿着笔,指尖在纸上划过,一个名字,就是一个价码,一条活路。 纸的最顶上,是通了天的蔡太师。西门庆眼都不眨,直接让人把库房里最压箱底的东西抬出来:一整套蟒袍、龙袍,几条沉甸甸的玉带,还有能当灯泡使的大颗明珠。这送的不是礼,是通往上层的门票,是“哥们你罩我”的投名状。 往下,是山东巡抚宋大人。车马装上,几头刚宰的肥猪,几坛上好的浙江老酒,再配几匹时兴的绒金料子。分量不轻,但意思很明白:这是给领导的“年货”,是工作支持,是下级对上级的“孝敬”。 镜头一转,到了应伯爵这种天天围着他转的“铁哥们”。 西门庆都懒得亲自过问,直接对管家摆摆手。半扇猪肉,半扇羊,一坛子寡淡的酒,再加一两碎银子。管家把东西往他们家门口一放,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这给的也不是礼,是一口饭,是“别饿死,开春了还得陪我玩”的信号。 最有意思的,是收回来的回礼。 宋御史那边,回赠了几本新印的官方日历和一刀公文纸,顺带也捎了头猪,转手就把公家的东西,做成了自己的人情。 宫里的刘太监,回礼是几对宫里特制的蜡烛和一包御用官香,那味道,整个清河县都找不出第二家。东西不贵,但每一样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你:我,是里面的人。 所以你看,那些莺莺燕燕,不过是西门庆的饭后甜点。这张年底的礼单,才是他真正的“生死簿”。他比谁都清楚,那半扇猪肉换来的,只是酒桌上虚情假意的“好哥哥”;而那几件龙袍砸下去的,才是关键时刻能保住脑袋的硬通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