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0月，红军开始长征，在这支克服诸多困难创造奇迹的勇者之师中，还有不少年轻的红军战士。 九岁的向轩背着比自己还高的步枪走在队伍里，草鞋踩进泥里时，枪托会撞得他后腰生疼。 没人想到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三的孩子，已经在湘鄂西的山林里学会了用鸟叫传递信号，用刺刀挖野菜。 向轩的童年是在枪声里泡大的。 母亲贺满姑怀他时还在打游击，被捕牺牲那天，敌人往牢房里扔火把，她把襁褓里的向轩举到窗台上，自己倒在火里。 大姨贺英接走他，在茅屋里教他拆枪“零件要按顺序摆，就像给伤员上药，乱了会要命”。 1933年深秋，民团包围了贺英的驻地，向轩亲眼看见大姨中弹后，手指还抠着扳机。 贺英的步枪成了向轩唯一的念想。 他揣着半块干粮往湖北鹤峰走，路上遇到三个民团士兵，他故意把空弹壳扔向左边林子，自己钻进右边的刺丛。 等敌人骂骂咧咧追过去，他已经抱着枪跑过了两条河。 找到贺龙时，舅舅摸着他冻裂的手问“怕不怕”，他把枪往地上一顿“大姨说红军的枪，从来不打空。 ” 红二军团的通信班多了个“小不点”。 向轩记性好，首长说一遍的口令他能原样传到前线，过封锁线时总走在最前面个子矮，不容易被流弹打着。 1935年忠堡战役下着暴雨，他蹚过齐腰深的河水送作战计划，左臂被子弹擦出条血口子，他把文件塞进竹筒顶在头上，硬是没让纸沾半点水。 夹金山的雪比刀子还利。 向轩的草鞋早磨穿了，脚趾冻得像紫萝卜，战友解下绑腿把他捆在马背上。 他迷迷糊糊看见马肚子下的雪被踩出红印，才发现自己的脚在流血。 过草地时误食毒草，军医灌他喝草药水，他吐得眼泪直流，却抓着身边小战士的手说“别告诉班长，通信班不能少人。 ” 通信班的八个孩子，三个没能走出草地。 冻死的小石头总爱抢着背向轩的枪，牺牲时手指还扣着枪带；战斗中牺牲的二牛，曾把唯一的青稞饼塞给向轩。 夜里宿营，向轩在日记本上画了八个小人，在三个上面画了圈，旁边写着“他们没走完的路，我替他们走。 ”我觉得，当他写下这句话时，这个九岁孩子的心里，报仇的火苗已经长成了为更多人打仗的大树。 后来的向轩成了满身伤疤的老兵，右眼在抗日战争时被炮弹炸瞎，身上留着13处永久的印记。 1982年退休后，他住在老房子里，桌上总摆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步枪那是贺英教他拆的第一把枪。 冬天他会把脚泡在温水里，看着脚趾上变形的关节笑“当年要不是战友拿绑腿捆着我，这双脚早留在夹金山了。 ”那把步枪和变形的脚趾，都在说一个孩子如何在战火里长出钢筋铁骨，把苦难走成了照亮后来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