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陕西工人老刘挖地基，挖出一窝通体肉红的老鼠崽儿。 铁锹停在半空，他盯着那团没睁眼的小生命，手心直冒汗地基下藏的，可能不只是老鼠窝。 那会儿咸阳正搞机械厂扩建，工地上铁锹碰石头的脆响没停过，谁也没想到一铲子下去，会跟两千年前的“计算器”打个照面。 老刘蹲在地基坑边，烟卷烧到了手指才惊觉。 他本来想一铁锹铲了工地上见惯了蛇虫鼠蚁，但那老鼠崽儿粉嘟嘟的，像团揉皱的红绸子，尾巴细得跟棉线似的。 他找了块破布裹着，挪到旁边土坡上，转身要填土时，瞥见鼠穴边露着截白晃晃的东西，“跟根剔牙的竹签似的”，后来他跟人说，“当时就觉得怪，哪有竹签长在土里的？” 文物所的人赶来时，老刘正拿草绳把那“竹签”缠在工具箱上。 年轻专家戴着眼镜瞅了半晌，突然拍大腿：“这不是青铜器部件！”比对了陕西历史博物馆的老物件，才认出来是战国算筹横纵相间的刻痕，是古人记数的密码。 后来用仪器一测，含锡量刚好12%，跟《考工记》里“金有六齐”的配比对上了，错不了。 这算筹可不是普通玩意儿。 考古队的老教授说，当年秦始皇调兵，说不定就靠这东西算粮草。 《孙子兵法》里“庙算胜者得算多”，说的就是拿它推演战术。 比古罗马的算盘厉害多了，人家是加减方便，咱这十进制，能开方能解方程，汉代《九章算术》里大半公式，都得靠它“摆”出来。 可惜到了明朝，这“老古董”就不吃香了。 商铺里开始摆紫檀木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听说是万历年间，掌柜们嫌算筹摆起来占地方，算账慢，珠算口诀一念，比手指头还快。 现在西安博物馆里那副算筹，标签写着“明景泰年间渐废”，旁边摆着个巴掌大的小算盘，倒像是新旧两个时代在默默较劲。 那天老刘没动那窝老鼠，后来博物馆的人说，鼠穴周围的土壤结构没被破坏，算筹才得以完整留存。 现在那几根青铜棍躺在恒温展柜里，标签上写着“战国算筹”，没人提挖地基的工人，也没人提那窝肉红的小生命，但懂行的都知道，有些文明的接力，就是从一个没被惊扰的鼠窝开始的。 老刘后来得了张奖状，掖在枕头下，逢人就说：“不是我懂文物，是那老鼠崽儿命好，我顺手给了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