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8岁的女孩被人贩子卖给老汉为妻,付钱时,人贩子却要多收100块。 农民转身要走,被拐的女孩连忙跪求对老汉说将其带走。 车厢里的煤烟味还没散尽,郜艳敏就被塞进了山西深山的土坯房。 1994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她揣在怀里的高中课本被搜走时,指节攥得发白。 人贩子和老汉在院坝里讨价还价,那100块钱的争执声像冰锥扎进耳朵,她突然冲向老汉跪下与其被转卖到更偏远的地方,不如抓住眼前这根稻草。 最初的三年,郜艳敏试过三次逃跑。 第一次翻过山梁就被村民堵回来,脚踝被麻绳勒出紫痕;第二次躲在运煤车底,却在半路被冻晕。 父亲接到电话时只说“认命吧”,电话那头的忙音让她在灶台边坐了整夜,看着火光把墙上映成晃动的牢笼。 村里唯一的土坯教室塌了半边顶时,村长找到郜艳敏。 “你是高中生,娃们不能没人管。”老汉起初不同意,直到看见代课教师每月30块的补贴账本。 她走进教室那天,23个孩子正用烧焦的木棍在地上写字,最大的已经12岁,还没见过真正的课本。 黑板是用墨汁刷过的木板,粉笔要省着用。 郜艳敏把自己的日记撕下来当练习本,教孩子们写“山”和“路”的时候,总想起被没收的课本。 有次李建国偷偷塞给她半袋玉米面,这个买她回家的男人的儿子,眼神里藏着和她一样的局促。 他后来会在父亲打骂她时挡在前面,用山里人特有的沉默替她解围。 2000年春天,郜艳敏收到了河南家里的信,说可以帮她办身份证。 她收拾行李那晚,李建国蹲在门槛上抽烟,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的脸:“我知道你该走。”可第二天清晨,23个孩子站在村口,最大的女孩递来用红布包着的野鸡蛋:“老师,路修通了我们送你。” 现在那间教室的黑板还在,只是换了新的铁皮。 郜艳敏当年写下的“知识能走出去,也能走回来”被孩子们用刀刻得更深了些。 去年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回来看她,说在城市图书馆看到《乡村教师生存报告》时,突然想起当年她用冻裂的手给他们抄课文的模样。 那100块钱的争执早已模糊,但孩子们作业本上工整的字迹,成了她这辈子最踏实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