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陕南。国民党悍将王耀武抓了个红军师长。 人被押进来,一身破烂,不像师长,倒像个伙夫。审讯室里,他身上没搜出地图,没搜出文件,只掏出一个用布包得死死的破瓷碗。 王耀武的眉毛拧成一团。他盯着桌上那只碗,上面几道裂痕,像干裂的土地。他让人给俘虏倒了杯茶,对方没碰,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碗,声音沙哑:“能不能,往这里面倒点水?” 水倒进去,他捧着碗,一口一口抿着,像在喝什么珍贵的东西。 王耀武手指敲着桌面,冷笑一声:“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困兽犹斗。” 对方抬起头,眼神直直地扎过来:“我不是困兽。我们走到哪,老百姓就跟到哪。” “跟着你?”王耀武上下打量他,“跟着你啃树皮喝凉水?” “不是为了吃什么,”那人把碗放下,发出轻轻一声脆响,“是为了心里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王耀武的目光又落回那只碗上:“你堂堂一个师长,就带这么个玩意儿?” “这是从一户人家里拿的,他们家只剩这个了。我们把粮袋掏空,也没动他们一粒米。” 帐篷的帘子被风吹开,一股冷气灌了进来。王耀武没说话,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另一些人的脸,一个叫陈树湘的,被俘后自己剖开肚子,不让敌人碰;一个叫方志敏的,在死牢里写下“我爱这土地”。 眼前这个人,也是那种人。王耀武看着自己身上笔挺的军装,突然觉得有点晃眼。他为委员长卖命,为了升官发财,为了光宗耀祖,这些都实实在在。可眼前这些人,他们图什么?就为了一口气?为一个破碗里装着的道理? 第二天,处决的命令下来了。 王耀武走出帐篷,看见胡天桃,那个红军师长,正坐在木桩上晒太阳。那只破碗,就放在他脚边。阳光照着他,他眯着眼,一脸平静,像是在自家院里。 王耀武走过去,停在他面前:“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 胡天桃睁开眼,看着他,缓缓说了一句:“你以后要是能回头,记住今天的事。” 说白了,有些人的命,是拴在官帽和钱袋上的;而有些人的命,是拴在一只破碗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