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子畸形率99%，这孩子我宁可不要。” 女人把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拍在桌上，指甲死死抠着边缘，纸都快被她攥烂了。 旁边的丈夫，头埋得更低，肩膀缩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诊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结婚一年，就盼着这一张纸，结果盼来的是一记耳光。 我拿起化验单，指着那个“99%”的数字，对她说：“你觉得，这意味着生出来的孩子会畸形，对吗？” 她没说话，但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我告诉她，这九成九，只是长得“歪瓜裂枣”的选手，根本没资格参赛。真正能冲到终点、敲开那扇门的，必须是亿万里挑一的“精英”。跟它出发时长得帅不帅，关系不大。 她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问题不是“精英”不够好，是为什么“歪瓜裂枣”这么多。我让他去做了个更深的检查，果然，根子找到了。不是什么绝症，是他身体里有个地方一直在“发低烧”，相当于把一片肥沃的土壤，搞成了盐碱地。 再加上天天熬夜，顿顿外卖，好种子也养不出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看着这个男人像换了个人。 他扔掉了外卖软件，把闹钟从早上七点，往前调到了十一点——那是他晚上关手机睡觉的时间。他把一堆瓶瓶罐罐摆在桌上，西药混着中药，每天雷打不动地往下灌。 再复查时，他一个人来的，走路都带风。把新报告单递给我时，手都在抖。 畸形率，89%。 我跟他说，可以了，回去抓紧时间。 没过多久，就接到那女人的电话，声音是抖的，带着哭腔，说：“怀上了！”前两天又来消息，孩子NT过了，一切都好。 有时候，压垮一个家的，根本不是那个病，而是那张纸上的数字，和自己吓自己的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