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想来养老，我不同意，可没过几天，婆婆就带着行李搬进了儿子家里。她说我想住就住，你管不着。我当时就笑了，我管不着，你儿子管得着。 我当时没接话，就抱着胳膊瞅着她把蛇皮袋往客房里拽，袋子口露出来的花棉被，还是我去年给她买的。 跟老周结婚十年，婆婆第一次主动提要来长住，是上个月视频里，她说村里老姐妹都去儿子家养老了。 我当时没接话——房贷每月八千，孩子刚上小学每天要接送，我自己还在打零工，实在没精力再搭一个老人。 没过三天，礼拜六早上我刚把豆浆倒进碗里，门就被钥匙拧开了。 婆婆拎着个蛇皮袋站在玄关，“我来住几天”，语气像通知不是商量。 我盯着她鞋尖沾的泥点子，问“老周知道吗”，她头一扬：“我住我儿子家，用跟他说？” “你儿子家，也是我家。”我把豆浆碗往桌上一顿，瓷碗磕出轻响。 她突然拔高声音：“我想住就住，你管不着！” 我当时就笑了，抱着胳膊瞅她：“我管不着，你儿子管得着——他昨晚还跟我说，要是你想来，得先跟咱们商量。” 她没再接话，转身就把蛇皮袋往客房里拽。 袋子口没扎紧，掉出来半床花棉被——针脚是我去年挑的浅粉色，边角还绣了朵小梅花，她当时接过时撇撇嘴“花里胡哨的”，转头就塞进了衣柜最底层，怎么这会儿倒翻出来用上了？ 后来老周中午赶回来，蹲在客房门口跟他妈说话。 我在厨房切菜，听见婆婆小声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怕你们忙忘了吃饭”——可她蛇皮袋最底下，压着她的降压药和几件换洗衣裳，哪像“住几天”的样子？ 她总觉得儿子家就是自己家，却忘了这个家是我跟老周一砖一瓦搭起来的；我在意的也不是她来住，是她连句商量都没有的理所当然。 就像那年我给她买棉被，她嘴上嫌花哨，心里未必不稀罕，只是拉不下脸说句软话。 那天下午老周没去上班，带着婆婆去附近超市买了新的床单被罩。 客房里的蛇皮袋被清空了，花棉被铺在了床尾，浅粉色针脚在阳光下晃眼。 现在婆婆住了快半个月，没再提“管不着”的话。 早上会帮我把孩子的书包整理好，我打零工回来晚了，桌上总留着一碗温粥。 或许婆媳之间哪有那么多“管得着”和“管不着”，不过是都想在对方心里占个位置，又都不肯先低头罢了。 昨晚我起夜，看见婆婆房间灯还亮着。 她正对着那床花棉被发呆，手指轻轻摸着边角的小梅花——原来再硬的脾气，也藏着点不肯说出口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