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1969年刚过完年不久,我父亲去公社开会,会议结束,公社领导就把我父亲喊了过去。

1969年刚过完年不久,我父亲去公社开会,会议结束,公社领导就把我父亲喊了过去。 那时候天还冷,父亲裹着打了补丁的棉袄,手插在袖筒里,跟着领导往办公室走。 1969年,年味还没散尽,我爹,那会儿还是生产队的会计,揣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去公社开会。 散会时日头偏西,书记叼着旱烟袋把他往办公室领,“老张,留步,有点事跟你合计。” 天寒地冻的,爹裹着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补丁摞补丁,蓝布面洗得发白;手插在袖筒里,指关节冻得通红,一路踢着路边的碎石子走。 办公室里煤烟味混着油墨味,爹刚坐下,书记就把旱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公社粮仓还差几百斤口粮,你队里能不能先挪点?” 父亲心里咯噔一下:啥事呢?那会儿家家都紧巴,队里的粮囤子也见了底。 爹的汗当时就下来了——那可是全队人的救命粮啊!他搓着手,棉袄里子都溻湿了一片,“书记,这……这不符合规矩啊。” 书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应付过检查,开春就还!” 爹后来跟我说,他瞅见书记眼里的红血丝,那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样子——那年头,上面催得紧,下面也难。 现在想来,那哪是“借”?分明是硬调。可当时谁敢说个不字?爹常说,书记也算护着队里,去年抗旱,他跑前跑后争取了两台水泵。 就因为爹没当场顶回去,那几百斤粮食当晚就拉走了。我娘哭了半宿,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可咋整? 可也正因为这次“通融”,后来队里申请拖拉机,书记二话没说就批了——有时候,人情和规矩,在那个年代就是这么拧巴着。 粮食后来是还了,只是掺了不少沙土。 但爹因此在公社落了个“懂变通”的名声,再后来推荐工农兵学员,名额就给了我哥。 这事儿教会我,看人看事不能一刀切,当年觉得天大的事,现在看,不过是时代洪流下的一朵小浪花。 如今那件补丁棉袄早没了踪影,但每次降温,我总想起爹当年插在袖筒里的手,还有他说的:“日子再难,也得过下去,活人不能让尿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