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55名被俘的志愿军战士，选择前往中立国巴西。 1953年冬，巨济岛战俘营的雪下得正紧。 河北兵王长林把冻裂的手缩进袖管，看着面前三张表格发愣。 左边印着五星红旗，右边是青天白日旗，中间那个陌生的单词"巴西"让他想起临行前母亲往他包里塞的那把炒花生现在连壳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帐篷外传来特务的吆喝声，说回大陆的都得蹲大牢。 王长林摸了摸贴身藏着的照片，桂英扎着两条麻花辫笑盈盈的样子快要看不清了。 他想起出发前桂英往他兜里塞的红绳，说戴着能平安回来。 可现在这红绳早磨断了，就像他心里那点念想，被战俘营的寒风刮得七零八落。 1954年春天，55个汉子挤在货轮的底舱里。 湖南兵李根生抱着个搪瓷缸子不撒手，缸身上"劳动最光荣"的字掉得只剩个"劳"字。 四十天的航程里，有人晕船吐得天昏地暗，有人整夜整夜地望着漆黑的海面。 李根生就用那个破缸子接雨水，烧开了大家轮流喝，说这水带着家乡的味道。 到了圣保罗郊外，红土地烫得能烙饼。 他们用仅剩的钱买了片荒地，砍刀砍下去虎口都震麻了。 王长林学着种木薯，手指被虫咬得全是包。 后来他和李根生开了家小面馆，挂起个红灯笼，晚上点亮的时候，倒真有几分像老家过年的光景。 只是那灯笼的光，怎么也照不亮墙上那张褪色的中国地图。 1979年的一天，王长林收到封辗转寄来的信。 侄子在信里说，桂英早就嫁人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摸着信纸边角，突然想起那年冬天在战俘营，他把仅有的半块窝头分给了隔壁帐篷的小兄弟。 那孩子临死前说，等开春了要带他去看老家的桃花。 2004年清明，圣保罗的华人墓园里多了个新墓碑。 80岁的陈华堂躺在病床上时，反复念叨着要把骨灰撒向东北方。 孩子们听不懂他带四川口音的普通话，只记得他总对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发呆。 缸底刻着个模糊的"根"字，是当年在巨济岛用钉子一点点凿出来的。 现在墓园里的红灯笼每年都会亮起来，55个墓碑整整齐齐朝着东北方向。 李根生的孙子在巴西开了家物流公司，集装箱上印着个小小的红灯笼图案。 他说爷爷当年总讲，人走得再远，根总要留在土里。 就像那个搪瓷缸子，就算摔出了豁口，盛过的水还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