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5年,一天晚上,侍女阿露照顾12岁的康熙上榻后,她正准备离开,却被康熙一下抓住了胳膊“今晚你留下来!”少年天子的手指关节泛白,窗外的雪粒子打在养心殿的窗纸上,簌簌作响。 阿露垂着眼不敢看他,她知道明日这个孩子就要迎娶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一场所有人都说是“孝庄太后用来捆住鳌拜的绳索”的婚礼,正等着这个还没长开的帝王。 龙床冰凉,康熙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三天前鳌拜在朝堂上把奏章甩在地上,说“皇上年幼,此事老臣做主”时,那双眼几乎要吃人。 赫舍里氏,索尼的孙女,正黄旗的姑娘,这些标签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口。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婚姻要和那些穿黄马褂的人绑在一起,就像此刻阿露的衣袖被他攥出褶皱,挣脱不得。 大婚那日的红烛烧了整整一夜。 赫舍里氏坐在床沿,没有盖盖头,反而从袖中抽出一卷纸。 “皇上可知,鳌拜的镶黄旗昨日调了三百亲兵驻在朝阳门外?”她的声音比想象中稳,手指点在纸上的墨迹,“祖父说,这是他画的京城布防图,您看这里”康熙凑近了才发现,图上用朱砂圈出了鳌拜府周围的三条暗巷,“布库少年若从这里进去,趁他练拳时动手,事半功倍。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11岁的新娘,比满朝文武更像能并肩的人。 1667年春天来得早,乾清宫的杏花刚开,鳌拜就带着人围了宫门。 侍卫报说“鳌大人请皇上废黜苏克萨哈”,康熙攥着御座扶手的手直抖。 这时殿外传来赫舍里氏的声音,她穿着朝服,凤冠上的珠子晃得人眼晕,身后跟着索额图带的家丁。 “鳌大人要闯宫,先踏过本宫的身子。 ”她拔下头上的金簪抵在脖子上,阳光照在簪尖,亮得刺眼。 鳌拜的兵停住了,他们见过权臣跋扈,没见过皇后拿命相搏。 那天康熙在门后看着,忽然懂了孝庄说的“她是你的鞘,也是你的剑”是什么意思。 1669年的夏天格外热。 康熙带着布库少年擒住鳌拜时,坤宁宫传来消息,赫舍里氏生了个儿子。 他跑过去时,婴儿的哭声和侍卫“鳌拜已擒”的喊声混在一起。 赫舍里氏躺在床上,额角全是汗,却笑着说“这下,皇上的腰杆能挺得更直了”。 他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又握了握她的手,那双手比初见时粗糙了些,指腹上还有磨出的茧子是夜夜帮他看军报磨的。 1674年的春天,吴三桂的叛军占了湖南。 赫舍里氏怀着身孕,还在灯下写《平叛十策》。 太医说她身子弱,劝她歇着,她却摇摇头“皇上一个人扛太累了”。 五月初三那天,急报传到时,她正腹痛难忍。 康熙守在产房外,听见里面传来她的声音“那策子里...断粮道的法子...一定要用...”接着是婴儿的哭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他冲进去时,她的手垂在床边,腕上的玉镯碎成了三瓣,沾着血。 后来康熙让人把玉镯修好了,缺的那块用金镶上,他天天戴着。 赫舍里氏葬在巩华城,他拆了东暖阁的楠木门板做了个小棺椁,没事就去坐着。 有次胤礽问“阿玛,额娘长什么样?”他指着窗外的梅林说“像那树梅花,看着娇,风雪里站得最直”。 我认为,那场始于权谋的婚姻,到最后,早就成了彼此的命。 如今巩华城的梅树还在,每年冬天开得满枝都是。 康熙晚年常去那里坐着,手里摩挲着那只镶金玉镯,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脸上,像极了当年赫舍里氏给他看布防图时,落在纸上的光斑。 她没看到三藩平定,没看到台湾收复,但她用21年的光阴,把一个少年天子扶成了真正的帝王。 这世上有些陪伴,不用长,却能让一个人的余生都有了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