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从伪满皇宫逃出去的时候,溥仪的福贵人李玉琴留了个心眼,在自己贴身衣物里缝了1万块钱。 伪满皇宫的夜总是带着股说不出的压抑,那天晚上尤其闷。 李玉琴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的顶针转得飞快,把一沓沓伪满币缝进夹袄夹层。 窗外的枪声越来越近,同德殿的西洋钟刚敲过十一下,她就听见太监们在走廊里跑着喊"苏联人打过来了"。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几针歪歪扭扭的缝线,后来会成两条人命的分水岭。 婉容皇后的烟枪还在鎏金托盘里冒着余烟,她穿着绣着凤凰的睡衣歪在榻上,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 "皇后娘娘,该走了。 "宫女第三次进来催的时候,她才慢吞吞地摸出翡翠扳指,说要换些鸦片带着。 李玉琴经过她门口时,看见管事太监正把几箱金条往溥仪的汽车上搬,而皇后的烟枪被随意丢在角落里,象牙烟嘴磕出个豁口。 逃亡车队在通化地界抛锚时,天开始下雨。 李玉琴抱着缝钱的夹袄缩在漏雨的土屋里,听着外面村民用土豆换伪满币的吆喝声。 头天还能换五个土豆的100元纸币,第二天就只够换半个。 婉容的鸦片很快见了底,她开始整夜咳嗽,有次咳得撕心裂肺,李玉琴忍不住想把自己藏的钱分些给她买鸦片,可转念想起缝钱时扎破的手指,又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八路军医疗队来的时候,李玉琴正在帮老乡缝补衣裳。 穿白大褂的医生给婉容打了止痛针,又递给李玉琴一本《新妇女》杂志。 那本杂志的边角都磨破了,里面夹着张纸条,写着"长春图书馆招管理员"。 后来她才知道,婉容在转移路上断了鸦片,没撑过那个冬天。 而她靠着缝补手艺换的口粮,硬是捱到了春天。 现在长春图书馆的老馆员还记得,李玉琴报到那天穿的蓝布褂子上,袖口还留着个顶针磨出的印子。 她管过的图书借阅卡上,总有用铅笔打的小勾,说是当年在土屋里数钱数惯了,看见数字就想标记。 馆里那台1952年产的缝纫机,据说还是她用最后几块银元换来的,现在还摆在阅览室角落,踏板上的木纹被踩得发亮。 去年整理馆藏档案时,发现了李玉琴1955年的工作笔记。 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顶针,旁边写着"钱会贬值,手艺不会"。 窗外的阳光透过老式木窗棂照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把那行小字映得格外清晰。 就像当年那个在漏雨土屋里缝钱的夜晚,她手里的顶针,也这样在油灯下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