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姑父77岁了,退休金一个月一万多,身体也很好,可他女儿却犯了法,被判刑五年。消息传到家里那天,大姑父正在公园打太极。 我大姑父今年七十七,退休金一月一万多,身体硬朗得很。 可谁能想到,他那个一向被我们看好的女儿,竟犯了法,判刑五年。 消息传到家里那天,阳光正好,大姑父正在公园老地方打太极,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连呼吸都带着章法。 我赶到公园时,他刚收势,额头上布着一层薄汗,手里还捏着那只用了多年的紫砂茶杯,茶渍一圈圈,像岁月的年轮。 我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怎么把那句“你女儿出事了”说出口。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平日里洪亮的嗓音压低了些:“咋了?一脸愁云的。” 我硬着头皮把事情说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姑父没说话,只是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那些茶叶打着转儿沉下去,又浮上来,像他此刻的心情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是扯出个笑:“知道了,回家吧,你大姑还等着吃饭呢。” 回家的路上,他走得很慢,平时健步如飞的人,那天却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透着沉重。 我想扶他,他摆摆手,说自己没事,可我分明看到他攥着茶杯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到家,大姑正在厨房忙活,闻到我们进门,探出头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太极打完啦?” 大姑父没应声,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那扇门,像一道屏障,隔开了外面的世界,也隔开了他前半生的骄傲和荣光。 我们都以为他会大哭一场,或者大发雷霆,可他没有,那一天,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晚饭时,他走出来,像往常一样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可那菜明明是他最爱吃的红烧肉,他却吃得像嚼蜡。 大姑看出不对劲,追问了几句,他才把事情原委说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大姑听完,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就像这个家看似美满的表象。 那一刻,大姑父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大姑的背,说:“哭啥,事都出了,咱得扛着,她在里面改造,咱在外面等她,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能过去的。” 话是这么说,可谁心里都清楚,对于一个七十七岁的老人来说,五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能数得过来的日子啊。 从那以后,大姑父还是每天去公园打太极,只是时间比以前早了,人也沉默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坐在石凳上,一看就是半天,手里还是那只紫砂茶杯,只是茶凉了,他也忘了续。 有人说他心大,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吃得下睡得着;也有人说他冷血,一点都不关心女儿。 可谁又知道,每个深夜,他卧室的灯要亮到几点?谁又知道,他偷偷去监狱探望,却因为手续不全被拦在门外时,那种无助和心酸? 是啊,他是有一万多的退休金,身体也硬朗,可这些在“女儿犯罪”这四个字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钱能买来锦衣玉食,却买不来女儿的自由;身体硬朗能抵挡岁月的侵蚀,却扛不住心头那剜肉般的疼。 他不是不难过,只是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肚子里,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要是倒下了,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那段时间,我常常去看他,每次去,他都在忙活,不是侍弄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就是研究新的太极招式,仿佛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去想那些糟心事。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大姑父,您就不怪她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怪啥?她是我女儿,血脉连着呢,现在她犯了错,受了罚,咱当父母的,除了等她出来,好好教育她,还能咋地?总不能真不管她吧?”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所谓父爱,就是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他都会在原地等你,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如今,大姑父依旧每天去公园打太极,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探监的日子和需要带的东西。 他说,等女儿出来了,他要带她一起打太极,教她怎么沉下心来,怎么堂堂正正做人。 那只紫砂茶杯,他依旧每天带着,只是里面的茶叶,换得更勤了些,他说,要保持清醒,好好活着,等着女儿回家。 公园里的阳光,依旧温暖,可照在大姑父身上,却总让人觉得,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我们总以为,有钱有健康就是幸福,可有时候,一个家庭的完整和安宁,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而对于大姑父来说,支撑他走下去的,或许就是那句“等着女儿回家”吧——那是一个父亲,最深沉也最无奈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