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之间过夫妻生活,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要是妻子好几次都不愿意,其实这本身就是女方不对。——这话是前阵子聚会上,表哥喝多了说的,当时他正抱怨表嫂最近总躲着他。 聚会上的烟雾还没散,表哥把空酒杯往桌上墩时,酒液溅在他新买的格子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红着眼圈拍桌子,说表嫂最近像躲瘟神似的躲他,“夫妻那点事,她凭啥总推三阻四?”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说“嫂子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他却突然闷头灌了口酒,没接话。 空气里除了酒气,还有种说不清的尴尬,像被点燃的烟卷,明明灭灭地烧着。 他们结婚十年,从当初挤出租屋时分享一碗泡面都觉得甜,到现在住两居室,却连睡前说句话都像在完成任务。 上个月表哥生日,他特意请了半天假,买了表嫂最爱的百合花,还炖了她念叨好久的排骨汤,想着好好过个二人世界。 结果表嫂下班回来,只说“今天太累了”,把礼物放在玄关,就径直进了浴室,出来后裹着被子背对着他,一夜没动。 昨天他收拾卧室,想把换季的衣服收进柜子,拉开床头柜抽屉最里面,摸到个硬壳本——是表嫂的体检报告,日期是半个月前,“乳腺结节4A级,建议进一步检查”几个字,像小针扎得他手指发麻。 他突然想起,表嫂最近总说胸口疼,他以为是她不想亲近的借口,还冷嘲热讽过“装什么林黛玉”。 我们总说“夫妻间该坦诚”,可坦诚的前提,难道不是先看见对方藏起来的难吗? 表嫂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饭,送孩子上学后赶地铁上班,晚上七点多到家,买菜、做饭、辅导作业,周末还要坐一个小时公交去照顾生病的婆婆,她躲的真是丈夫吗?还是连轴转的生活里,那点被忽略的疲惫和害怕? 表哥把“不愿意”等同于“不爱”,这种认定像堵墙,挡住了他看见表嫂日渐苍白的脸色、半夜偷偷揉肩膀的动作;而表嫂习惯了自己扛,觉得说了也是给对方添麻烦,结果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摸不清温度。 那晚聚会后,表哥没回家,在小区长椅上坐了半宿,烟蒂扔了一地。 再这样各猜各的,曾经的窝心迟早会被消磨成陌生,就像那束没被好好养的百合花,明明买时新鲜,却在无人问津里蔫了花瓣。 下次当对方“不愿意”时,别急着下判断,先递杯温水,问一句“今天累不累?”比追问“你为什么躲着我”,更能让心靠得近些。 聚会散了,表哥的格子衬衫还沾着酒渍,他脚步虚浮地往家走,路过街角的花店时,突然停下——橱窗里摆着新鲜的百合花,和他生日时买的那束一样,只是这次,他推开门,声音哑哑地说:“麻烦给我包一束,再加张卡片,写上‘别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