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女同事，五年前找我借了两万块钱，说是周转，一个月就还。可这都过去整整五年了，她却只字不提还钱的事。 五年前的办公室，空调吹着带咖啡味的风，她攥着手机站在我工位旁，手指关节都白了。 “能借我两万吗？”声音比平时低八度，“我妈突然住院，下个月工资发了就还。” 我没多想，转完账时她塞来张纸条，铅笔字写着“欠XX两万，一个月还”，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那时我们同组做项目，她总带自家烤的饼干，说我帮她改方案的恩情得用点心还。 第一个月发薪日，她没提；第二个月，午休时我撞见她躲在楼梯间打电话，“医药费再缓缓行吗？”声音发颤。 后来公司裁员，她留了下来，却总加班到深夜，抽屉里常年放着速食面——有次我起夜去茶水间，见她蹲在地上啃面包，手机屏幕亮着“住院缴费提醒”。 我开始刻意避开“钱”这个字，甚至在她生日时多转了五百红包，备注“请阿姨吃点好的”，她回了串大哭的表情，没领。 转折发生在去年冬天，我去医院复查，在住院部走廊看见她推着轮椅，上面坐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盖的薄被上绣着朵和她水杯套上一样的玉兰花。 老人咳嗽时她慌忙递水，手背上贴着输液留下的淤青——原来那“下个月”，早被一次次续费通知单拆成了五年。 我以前总琢磨，她是不是故意赖账？毕竟她朋友圈偶尔晒聚餐，不像缺钱的样子；可那天看着她给老人擦嘴角的动作，突然想起她每次出差都住最便宜的酒店，说“省点是点”。 人啊，是不是总容易用自己的尺子量别人？她没说，我没问，这五年的沉默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难？ 事实是她每个月工资到账就转去医院，连年终奖都填了医药费的窟窿；推断她不是不记得那张纸条，是没脸提——毕竟曾经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好意思说“我还不起”？ 影响呢？我不再盯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反而开始问她“阿姨今天状态怎么样”，她愣了愣，眼睛慢慢红了。 上周她突然塞给我张银行卡，“里面有两万二，多的是利息。”声音还是低，但比五年前稳了，“我妈出院了，能工作了。” 原来真正的债务从不是数字，是人心之间的那道坎——你跨过去，它就成了桥。 下次再遇到有人借钱没还，别急着给对方贴标签，先问问自己：你看到的“不还”，是不是他藏起来的“太难”？ 我把那张泛黄的纸条找出来，和银行卡一起放进抽屉。 当年的铅笔印淡了，可那个歪笑脸，好像比以前更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