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淞沪会战，王中领手握步枪藏在阵地前的尸体堆里。 秋风吹过，血腥味混着泥土气往鼻子里钻，他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三个小时前，日军的狙击手已经打掉了两名通讯兵。 1917年生在江苏睢宁的穷村子，王中领的童年没什么像样的玩具，只有扔不完的石头。 地主家的儿子总爱抢他手里的窝头，每次被追着打，他就蹲在土坡上捡石头砸，砸得对方哭着回家找娘。 后来他能把石头扔到三十步外的麻雀，村里人都说这娃胳膊长了眼。 1930年那回，他把地主儿子的头砸开了花，家里待不住了。 一路逃到徐州，正碰上招兵的，连长看他扔石头准，问“敢不敢摸枪？”他说“有口吃的就行”。 进了88师，每月多领30发子弹，老兵教他三点一线，他闭着眼都能把子弹喂进靶心。 1937年8月上海打起来，王中领成了特等射手班的人。 10月的八字桥阵地，日军的狙击步枪总在暗处响。 他瞅着战友的遗体，心里突然有了主意趴在尸体堆里，步枪枪管从战友的钢盔边伸出去，一动不动装死。 太阳爬到头顶时，日军的狙击手露头了，瞄准正在扯电话线的通讯兵。 王中领手指一勾，枪响，那人脑袋歪在工事上。 没过十分钟，又一个日军瞄准指挥撤离的连长，他枪口一转，又是一枪。 最后那个狡猾，躲在沙袋后只露钢盔，王中领把自己的钢盔顶在枪上慢慢举起来，对方枪响的瞬间，他的子弹已经飞了过去。 我觉得这种利用现场条件的智慧，比精准的枪法更让人佩服。 日军炸疯了，手榴弹像雨点似的砸过来。 王中领右腿一麻，血顺着裤腿流进鞋里。 担架队抬他去四行仓库医院，碰上轰炸，他推开抬担架的兵“先救那个肚子破了的”，自己咬着牙往墙角爬。 1938年伤好，他没留在后方，跟着部队打徐州会战，1940年枣宜会战，单枪把日军一个小队堵了三小时。 1945年抗战胜利，他解甲归田回了睢宁。 1950年代土改受了冲击，1979年平反那天，他从箱底翻出磨得发亮的枪带，摸了又摸。 如今睢宁县志里记着他“钢盔诱敌”的法子，当年那把汉阳造步枪早就没了踪影，但村里老人还记得，平反后有人问他怕不怕死，他说“趴在尸体堆里的时候怕过，可想起家里的窝头，就不怕了”。 这种把绝境变成机会的本事，或许就是普通中国人最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