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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姥爷会算命,他家里算命的书一摞一摞的,但是我不喜欢看,也看不懂。那些书皮泛黄,

我姥爷会算命,他家里算命的书一摞一摞的,但是我不喜欢看,也看不懂。那些书皮泛黄,有的还缺了页,堆在堂屋八仙桌的角落,上面落了层薄灰——姥爷说“书是镇宅的,不是摆着看的”,只有有人来问事时,他才会抽出一本翻两页,手指在泛黄的字上慢慢划,像在数田里的麦穗。 我姥爷会算命,可我打小就跟那些书不对付。 堂屋八仙桌的角落,总堆着一摞一摞的书,书皮泛黄,有的缺了页,像被啃过的玉米棒子,上面落着层薄灰,摸一下能沾一手白。 我问过他,“姥爷,书不就是看的吗?”他正用布擦八仙桌的雕花纹,头也不抬,“书是镇宅的,不是摆着看的”,声音混着木头味,闷闷的。 小时候我偷摸抽过一本,纸脆得像晒干的烟叶,哗啦啦掉渣,吓得我赶紧塞回去,生怕被发现——后来才知道,姥爷早看见了,蹲在门槛上编草绳时,慢悠悠说:“书得养着,跟养小鸡似的,急不得。” 真有人来问事,是个初夏的傍晚,天阴沉沉的,婶子攥着褪色的手帕进门,眼圈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姥爷没让她坐,径直走到桌角,从灰堆里扒拉出本没皮的书,页边卷得像浪花,他翻开,手指在字上划,一下,又一下,慢得像在数刚割下来的麦穗,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刻我忽然愣住:原来那些落灰的字,不是死的。 以前总觉得这是老迷信,是跟不上时代的固执——可现在想想,婶子走的时候,脚步轻了不少,手帕也没再攥那么紧,姥爷收好书,又放回角落,拿鸡毛掸子扫了扫灰,说:“书啊,就是让人心里有个盼头。” 你说那些缺页的书里,到底写了啥?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可我记得姥爷划字时的样子,记得他说“养书”时的语气,记得那摞书皮上的薄灰,不是没人管,是他故意留的——“灰是岁月的印子,太干净了,镇不住慌”,就像他总在桌角摆个缺口的粗瓷碗,里面永远有半杯水,说是给“路过的影子”喝的。 后来我长大了,去了城里,再没见过那样的书,也再没遇见过像姥爷那样的人。 前阵子回老家,堂屋还是老样子,八仙桌的角落,书还在,灰又厚了点,我伸手想擦,忽然想起姥爷的话,又缩了回来。 有些旧东西,你看不懂它的好,不是它没用,是你还没到需要它的时候。 就像那摞书,像姥爷的话,像那些慢慢划过的字,原来都不是算命,是一个老人,拿岁月当针,把人心的破洞,缝得温柔点。 堂屋的光斜斜地照过来,落在书堆上,灰粒子在光里跳,像极了姥爷划字时,指尖落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