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有个疑问,我们镇上的派出所只有 4 个正式民警,剩下二十多个全是穿蓝马甲的辅警。这事儿我搁心里嘀咕大半年了 —— 你说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劳力,出去工地上搬砖、进电子厂拧螺丝,哪个月不挣七千往上?在这儿当辅警,听说一个月才三千出头,早上八点准时到所里报到,骑个半旧的摩托车满镇巡逻,一个月就歇两天,下午五点下班? 我们镇上派出所,怪事我瞅了大半年——四个穿警服的正式民警,二十多个蓝马甲辅警,天天在镇街上来回晃。 你说邪门不?三十多岁的壮劳力,出去工地上搬砖、进电子厂拧螺丝,哪个月不挣七千往上? 在这儿当辅警,听说一个月才三千出头,早上八点准时到所里报到,骑个半旧的摩托车满镇巡逻,一个月就歇两天,下午五点下班? 我心里跟揣了个闷葫芦似的,见天儿蹲五金店门口瞅。 老周是辅警里最显眼的,中等个儿,黑瘦,蓝马甲洗得发白,车把上总挂着个磨得起毛的帆布包,里头装着创可贴、速效救心丸,还有本翻烂的通讯录。 上个月赶大集,我亲眼见他追个偷钱包的,跑过三条街,鞋都跑飞一只,最后把人按在猪肉摊前,自己胳膊肘蹭掉块皮,血珠子渗到蓝马甲上,红得刺眼。 完事他蹲路边穿鞋,我递过去瓶矿泉水,忍不住问:“周哥,您这活儿,钱少事多,图啥?” 他拧瓶盖的手顿了顿,没看我,眼睛瞟着不远处——卖菜的王婶正给孙子擦鼻涕,那孩子上个月在河边玩水,是老周把他从浅滩捞上来的,吓得王婶当场给老周作揖。 “你看街东头张大爷,儿子在外头打工,他半夜犯哮喘,我五分钟就能把他送到卫生院;西巷的留守儿童,放学没人接,我们值班室天天给留着热乎饭,孩子见了我就喊‘周叔’。” 他挠挠头,嘿嘿笑,“钱是少点,可镇上老老小小都认得我这蓝马甲,谁家钥匙锁屋里了,谁家狗丢了,第一个电话准打给派出所,找‘小蓝’——你说,这滋味,搬砖能搬出来不?” 我原以为他们是没本事出去挣钱,后来才发现,镇上的路灯坏了,头天报给辅警,第二天准有人来修;秋收时谁家粮食堆路边怕偷,辅警夜里会多绕两圈,摩托车灯扫过粮堆,像给盖了层暖被。 你说他们图钱吗?肯定图,谁家过日子不花钱?可比起三千块工资,他们更怕听见谁家老人摔倒没人扶,怕看见孩子放学路上孤零零的背影。 就拿昨天来说,暴雨天,李奶奶家屋顶漏雨,是三个辅警踩着梯子上去铺塑料布,浑身淋得像落汤鸡,临走还帮老人把院子里的柴火搬进屋。 现在我再听见老周的摩托车声,突突突的,不再是嘀咕“图啥”,倒像是听见自个儿家门轴转的动静——踏实。 其实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图啥”,有人愿意守着三千块的工资,骑半旧的摩托车,把他乡当故乡,把陌生人当自家人,不就是为了让咱镇上的日子,过得像碗热粥,暖乎,熨帖。 下次你要是碰见穿蓝马甲的他们,别光琢磨人家挣多少钱,递瓶水,说声“辛苦了”,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