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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年轻的时候力气出了名的大,跟我叔在石场打石头,附近有个二流子,据说是舞了十几

我爸年轻的时候力气出了名的大,跟我叔在石场打石头,附近有个二流子,据说是舞了十几年龙灯的练家子。他姓胡,人送外号 "胡铁手",仗着会几下拳脚功夫,常在集市上白吃白拿。他最爱在石场工人下工时堵在路口,非要跟人 "切磋",赢了就让人请喝酒,输了就赖在地上撒泼,工人们嫌麻烦,多半会掏钱买个清静。 石场的风总裹着青灰色的石粉,我爸年轻那会儿,脊梁骨硬得像刚出窑的钢钎,力气是十里八乡喊得响的——能单肩扛着半人高的麻石走二里地,石场的老秤称过,三百二十斤,稳稳当当。 路口那棵老槐树下,总蹲着个穿对襟短褂的汉子,姓胡,手上老缠着圈发黑的红布条,人背地里叫他“胡铁手”——说是舞了十几年龙灯的练家子,可石场的人都知道,他的“铁手”专捏软柿子。 工人们下工的铃一响,他就慢悠悠站起来,挡在唯一的土路上,胳膊往胸前一抱:“今儿谁跟我过两招?赢了我请酒,输了——”他故意拖长音,眼睛扫过一个个扛着工具的背影,“输了就掏五毛酒钱,买个清静。” 工人们多半叹口气,从汗湿的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毛票,谁也不想跟他耗——家里的灶上还温着粥,娃等着爹带糖糕回去,犯不着为五毛钱看他在地上打滚撒泼。 那天我爸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半截啃剩的玉米饼子。胡铁手的目光黏过来,“大兄弟,瞧你这身板,来试试?”我爸没停步,玉米饼子渣掉在鞋面上,“我没空。” 胡铁手愣了愣,大概没见过敢这么回话的,伸手就去抓我爸的胳膊——谁也没看清我爸怎么动的,只听“哎哟”一声,胡铁手已经蹲在地上,捂着手腕直抽气,那圈红布条松松垮垮滑到肘弯,露出道歪歪扭扭的疤,像被什么钝器砸过。 后来才听说,胡铁手的“铁手”是年轻时舞龙灯摔断过手腕,落下的毛病,攥不住重物,却偏要装成硬气的样子——他堵路要酒钱,或许不是真坏,是怕旁人看出他那布条底下,藏着道见不得光的软处。 工人们先前总掏钱,不是怕他的拳头,是怕他赖在地上撒泼,耽误回家给娃喂奶、给地里浇水;可退让像往炭火里添柴,越添越旺,他才敢把“切磋”当成营生。 那天后,胡铁手没再堵过路,只是偶尔还蹲在槐树下,红布条换成了新的,却不再拦人,见了我爸就往旁边挪挪,留出整条路。 我爸的名声在石场更响了,有人说他“手比胡铁手还铁”,他却总说:“力气是干活的,不是欺负人的。” 后来我问他当时害不害怕,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我的头:“遇着横的,别先软了腿——但也别把人逼到墙角,都不容易。” 石场的风还是裹着石粉,落在手上糙糙的,像我爸说话时,语气里那点不软不硬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