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贬低妻子的本质，常常是源于内心的自卑和恐惧。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谁过得容易。到了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压力就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职场的失意、经济的焦虑、对未来的迷茫，全都掩藏在不动声色的否定和责备之下。 周三晚上的厨房，油烟机嗡嗡转着。 林慧把最后一盘红烧肉端上桌时，围裙上还沾着酱油渍。 结婚十五年，老张头一回没动筷子，先皱了眉：“肉太咸，你做什么都不上心。” 油烟味混着他的叹气，在暖黄的灯光里沉得像块石头。 她递过筷子的手顿了顿。 这半个月，他总这样——她拖完地，他说“角落里还有灰”；她给孩子改作业，他说“字写得歪歪扭扭，随你”。 “今天是不是工作不顺？”她轻声问。 他却猛地推开椅子，“我上班累一天，回家就听你找借口？” 深夜她起夜，客厅亮着小灯。 老张趴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条没发出的微信：“项目黄了，客户骂我废物，我真没用。” 对话框停在“发给：王总”，下面是他自己的备注：“这个月第三个项目了”。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明明心里下着雨，却对身边人说“今天天气真好”？ 他不是嫌弃她的红烧肉，是嫌弃那个搞砸项目的自己；不是觉得她不上心，是怕被戳穿“我连家都快撑不起了”——就像迷路的人，总忍不住对身边的路标发脾气。 四十岁的男人，肩上扛着房贷车贷，父母的体检报告，孩子的补习费。 职场上被刚毕业的年轻人比下去时，他不敢说“我怕被淘汰”； 看着同事换新车时，他不敢提“我们存款还够不够应急”； 这些没说出口的慌，像堆在心里的柴，一点火星就烧得他坐立难安。 而最安全的“火星”，好像就是身边那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那晚林慧没再争辩。 她泡了杯温茶放在他手边，像十五年前他第一次失业时那样。 后来老张还是会偶尔挑刺，但她学会了先伸手碰碰他的手背——他的指节总会在那时悄悄收紧，然后声音低下去：“今天……有点累。” 成年人的世界里，“我很难受”常被说成“你真讨厌”；“帮帮我”总藏在“你不行”的背后。 如果下次遇到爱挑刺的伴侣，别急着反驳。 先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藏着没说出口的“我撑不住了”；再递杯温水，比讲道理更有用。 还是那个厨房，还是红烧肉的油烟味。 第二天早上，老张啃着她做的馒头，突然说：“昨天的肉，其实挺香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鬓角新冒的白头发上，软得像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