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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寂 午后,信步而行,便撞见了这一树的清寂。 那是一棵上了年岁的大树,在

冬日清寂 午后,信步而行,便撞见了这一树的清寂。 那是一棵上了年岁的大树,在路旁静静地立着。严冬早已褪去了它所有的繁华,只剩下满身遒劲的枝桠,疏疏朗朗地伸向天空,像一幅遒劲的、用焦墨在灰宣上勾勒出的画。树干的下半截,被小心地涂上了石灰水,一道齐整的白,像给这沉默的老者系上了一条净的围巾,许是为了抵御虫害,也为了来年的萌发,在这万物萧瑟的时节里,透着一丝不显山露水的、人间的关怀。 天色是铅灰色的,沉沉地压下来,没有风,空气清冽得像一块凝固的冰。光线便也吝啬,柔柔地、匀匀地洒下,让所有景物的边缘都柔和了,轮廓却因此更显分明。树的影子淡淡地印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那路面并非全黑,而是透着被雪水浸透的深赭色,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几抹不肯化去的残雪,斑斑驳驳的,像是大地打上的补丁。远处,有两个人影正并肩走着,他们的步子是慢的,身影在空旷的路上显得很小,却给这寂静的天地添上了一丝温存的、人间的暖意。 树的身后,是一道长长的红墙。那红并不鲜艳,是经了风雨的、沉静的暗红,墙头压着青黑的瓦。墙身上,却有趣地装饰着一段段垂直的黑白条纹,像琴键,也像某种肃穆的符号,给这中式的院落添了几分规整的、现代而疏离的趣味。墙的一侧,静静停着一辆白色的车,它也是静的,成了这画面里一个洁净的、几何状的注脚。再望过去,便是几栋多层居民楼的轮廓了,窗户格子规规矩矩地排列着,有些窗后或许正透着米黄的灯光,那里面是另一个温暖而琐碎的世界,与这外面的清冷,只隔着一层玻璃。 我站定了,看着这棵树。它什么都不说,只是站着。没有绿叶的喧哗,没有繁花的招摇,它所有的力量,都内敛到那深褐色的、布满褶皱的树皮之下,内敛到泥土深处盘结的根脉里。它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最清醒地沉思。冬日于它,并非衰亡,而是一场庄严的休憩,一次能量的囤积。那满枝的萧疏,不是终结的句点,而是为下一个蓬勃的春天,预留出的、最富想象力的空白。 寒意悄无声息地漫上指尖,我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迅速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世界是如此安静,静得仿佛能听见时光从枝头滴落的声音,能听见远处那两人絮絮低语的余韵。这份清寂,并不让人感到孤独,反倒像一杯澄澈的冷水,洗净了心头的浮躁与尘埃。 于是,我忽然觉得,能在这匆忙的人世里,遇见这样一棵安详的、正在冬日里做梦的树,遇见这一幅完整而自足的清冷画卷,是一种难得的福气了。它什么也没给我,却又仿佛给了我许多——一种关于等待、关于内敛、关于生命在静默中蕴蓄全部力量的,无言的启示。 我最后望了它一眼,转身离去。身后的那片清寂,仿佛更浓了,也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