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理解不了我姐,我姐,姐夫两个人都退休了,每月俩人退休金加一块儿,将近一万元。手里还有五十万的存款,他们家根本不缺钱,可他俩过日子很抠。上周我妈过七十大寿,兄妹四个凑钱给妈买按摩椅,预算五千。 我姐这事儿,我琢磨了好几天还是没绕过来。 俩人退休工资加起来奔着一万去,银行里还躺着五十万定期——这条件,在咱们小城里算得上游了吧? 可她和姐夫过日子,总让我想起妈腌咸菜的坛子,非得把最后一滴盐水都榨干似的。 上周三家庭群里聊起给妈办七十大寿,我提议兄妹四个凑钱买台按摩椅,预算五千。 我特意私下发消息问姐:“你看每人一千二,咋样?” 她秒回了个抠鼻子表情,紧跟着一串语音:“按摩椅水分大得很,三千块顶天了,要不咱们买个足部按摩仪?” 我对着屏幕叹气,想起去年她给外孙买进口奶粉眼睛都不眨,怎么到亲妈这儿就打起了算盘? 群里三哥已经转账了,小妹也附言“支持大姐夫”——大家都知道姐夫管钱,姐说的话十有八九是俩人合计好的。 周五去她家送寿宴邀请函,刚进门就看见姐夫蹲在阳台擦旧皮鞋,鞋头都磨出白边了还在打鞋油。 姐从厨房端出盘炒花生:“尝尝,你姐夫非说超市的贵,自己在早市买的生花生回来炸。” 我正想说按摩椅的事,瞥见茶几抽屉缝里露出半截存折,上面红笔写着“定期转活期”,日期就在昨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真要跟我们哭穷吧? 姐突然开口:“按摩椅就按你说的买,我和你姐夫出双份。” 我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为啥啊?” 她往我手里塞了把花生,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姐夫上个月体检,肺上有个结节,医生让三个月复查。我们想着把存款挪一部分出来,万一要做手术呢?五十万看着多,真要进了医院,就是纸糊的老虎。” 我捏着温热的花生,突然想起他们结婚时住的单位筒子楼,冬天要去公共水房抢热水,姐夫为了省一块钱公交费走五站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匮乏感,哪是退休金能一下子熨平的? 周六下午,姐在群里发了转账截图,两千四百块。 按摩椅送到妈家那天,她摸着皮子直念叨“得好几千吧”,姐在旁边笑:“妈您就用,坏了闺女再给您买新的。”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头发,突然觉得那台锃亮的按摩椅,好像照出了我从没读懂过的角落。 过日子这事儿,真不能只看账本上的数字;就像我姐,她不是抠,是把心掰成了好几瓣,每一瓣都装着牵挂。 现在那把炒花生的香味还在我手上留着,比任何道理都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