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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年我十四岁。一天傍晚,大队的喇叭喊地主富农的名字,说晚上去大队,我听了心里揪

七七年我十四岁。一天傍晚,大队的喇叭喊地主富农的名字,说晚上去大队,我听了心里揪得慌。只要喇叭喊他们,从没有过好事。吃完饭,父亲默默往墙上挂那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帽,帽檐上补着块不同色的补 丁,是母亲去年用他旧褂子改的。母亲往他手里塞了个窝窝头,玉米面掺了红薯面,在昏暗油灯下泛着哑光:“揣着,说不定要等很久。” 七七年,我十四岁,半大的孩子,却早懂了有些声音会把日子撕开道缝。 傍晚的风裹着土腥味,大队部的喇叭突然扯着嗓子喊名字——全是“地主富农”那串熟悉的姓氏,我爹的名字,就夹在中间。 心猛地往下沉,像被只手攥住,透不过气。那些年,喇叭这么喊,从没有过“好事”,不是批斗就是拉去干重活,回来时爹的腰总比走时弯得更厉害。 饭桌上没人说话,玉米糊糊在粗瓷碗里冒热气,却暖不了空气里的冷。 爹放下筷子,没看我和娘,慢慢往墙上挂那顶蓝布帽。帽子洗得发白,帽檐上打了块补丁,青灰色的,是娘去年用他穿旧的褂子改的,针脚密密的,像怕风钻进去似的。 那顶帽子挂在墙上,像个不会说话的符号,它在替父亲说什么呢?是“别怕”,还是“我走了”? 娘从灶台上拿起个窝窝头,玉米面掺了红薯面,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哑光,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把窝头往爹手里塞:“揣着,说不定要等很久,垫垫肚子。” 爹的手糙得像老树皮,接过窝窝头时,指节捏得有点发白,却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盯着那个补丁,突然想问:爹,你怕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他不会说怕,就像娘不会说“别去”一样。 那时候的日子,像被晒得干裂的土地,可爹娘总在裂缝里种上点什么,比如这块补丁,比如这个窝窝头,不是为了甜,是为了“撑住”。 后来爹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窝窝头还揣在兜里,硬邦邦的,他说:“人多,没轮上我,就回来了。” 我摸着那顶帽子,补丁的边角被摩挲得有点软,突然明白:有些沉默不是懦弱,是一个家在寒风里相互取暖的方式——你不说话,我也不说,但我们都知道,对方手里攥着的,是能撑过黑夜的东西。 现在想起那顶帽子,补丁的颜色比记忆里更清楚了。原来最结实的不是布,是缝补时的那双手,和手心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