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人吗?河北,一女子父亲去世后她亲自给婆家报的丧,结果出殡那天婆家没一个人来,办完丧事回到家才知道,小叔子和姑姐拉着公婆去旅游了,说是票不能退。 她报丧时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父亲生前常戴的旧手表——表盘边缘磨出了细密的纹路,那是父亲退休后在小区修鞋摊帮人修鞋时,被工具蹭出来的印记。 灵棚搭在院子西侧,黑色挽联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 天没亮她就起身守在灵前,麻束系在腰间勒得生疼,可她顾不上这些,目光每隔几分钟就往村口那条水泥路瞟。 王婶端来一碗热粥,絮絮叨叨劝她:“吃点东西,别倒了,你妈还指望着你呢。” 她接过粥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些非亲非故的邻里,比她那“正经”的亲家还知道疼人。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时,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始终没等来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回到空荡荡的家,玄关柜上的东西像针一样扎进眼里:三张印着“云海景区”的门票,旁边还有包拆开的桂花糕——那是她去年秋天跑遍三条街,给爱吃甜食的公婆买的特产。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丈夫。 “喂?”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们在山顶看日出呢,”丈夫的声音里混着风的呼啸和隐约的笑声,“票真退不了,损失好几百呢,回头我让爸给你爸烧点纸赔罪。” 她没说话,默默挂了电话。 微信朋友圈突然弹出一条新动态,是小叔子发的。 九宫格照片里,公婆站在缆车前比耶,姑姐举着棉花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最后一张——四个人挤在刻着“登高望远”的石头旁,每个人都咧着嘴大笑,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配文:“全家出游,完美避开人潮!” 发布时间,上午十一点五十分。 正是父亲棺木入土的那一刻。 她想起五年前,公婆吵架闹离婚,是她揣着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带他们去邻市散心,在古镇客栈听他们讲年轻时的故事,劝了整整三天;想起三年前,姑姐生孩子大出血,是她守在手术室外三天三夜,垫付了两万块医药费,自己啃了一个月的馒头咸菜;想起小叔子买房时,父亲把养老钱都拿出来,还叮嘱她:“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 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对亲家好点……他们会记着你的好……” 会记着吗?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那块旧手表从口袋滑出来,表盘停在父亲咽气的那一刻——凌晨三点十七分。 或许……真的有什么急事?她脑子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念头。 可照片里的天空那么蓝,他们的笑容那么松弛,哪有半分“急事”的样子。 “票不能退”从来都不是理由。 现在的订票软件,大多支持提前四十八小时免费退改;就算真有损失,几百块钱,比起一个长辈的葬礼,比起一个妻子在灵前的苦苦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真正的原因藏在那些笑容里——在他们心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游,比她的悲痛重要,比逝去的亲家重要,比那些年她掏心掏肺的付出,都重要。 母亲打来电话时,她正坐在父亲生前常坐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那块旧手表。 “别指望别人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自家的事,自家扛。”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邻居家奶奶去世,全村人都来帮忙,男人们挖墓坑,女人们包饺子,连平时调皮的半大孩子都知道递毛巾、搬凳子——那是刻在乡土社会骨子里的默契:白事,从来不是一家人的事。 可现在,她的“一家人”,在景区山顶开怀大笑。 她把手表轻轻放在桌上,金属表面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往后的日子,她大概还是会尽儿媳的本分,逢年过节送些东西,电话里问声好。 只是那颗曾经滚烫的心,怕是再也暖不回来了。 亲情这东西,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讨好,就像父亲那块旧手表,得两个人一起上弦,才能走得长久。 窗外的风停了,院子里的老槐树静悄悄的。 她拿起手表贴在耳边,好像还能听到父亲修鞋时,那种细微的、温柔的“咔哒”声。 那声音里,藏着一个老人对“一家人”最朴素的期待。 可惜,有些人,永远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