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62岁陆小曼去世。 消毒水味混着旧绸衫的霉气,62岁的陆小曼躺在床上,每口呼吸都带着哨音。 曾经能说流利法语、唱婉转京韵的嗓子,如今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咳喘。 护士进来换氧气瓶时,瞥见她枕边那本泛黄的《爱眉小札》,封面被手指摩挲得发亮。 病房角落里堆着露出棉絮的棉袄,黑黄的牙龈包不住稀疏的牙齿。 她突然抓住护士的手,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我要和志摩合葬。 "这句话像根生锈的钉子,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谁都知道,这个愿望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徐家钉死了。 徐志摩长子徐积锴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父亲的诗集。 "她不配"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两代人的恨意。 1931年济南上空的那场大火,成了徐家永远的伤疤。 他们认定是陆小曼的挥霍让徐志摩不得不赶廉价航班,为了给她送钱才遇上空难。 可很少有人记得,那天飞机上还装着他给林徽因讲座准备的手稿。 翁瑞午的女儿翁香光来收尸时,在床头柜发现了半盒鸦片膏和满是针眼的手臂。 这个陪了陆小曼三十年的男人,到死都在变卖祖传字画养着她。 听说翁瑞午临终前抓着儿子的手说"替我照顾她",可陆小曼在他葬礼上连眼泪都没掉。 有人说这是名士风流,我觉得那些炭笔线条里藏着她最后的倔强。 上海中国画院的同事还记得,1956年陈毅市长特批她入职时,她带来的《山水长卷》让刘海粟都点头。 可后来大家总看见她躲在画室角落咳血,调色盘里的朱砂红混着血丝。 那幅没画完的自画像现在还挂在画院档案室,炭笔勾勒的眉眼间,能看见二十岁北平社交场上的影子。 苏州东山华侨公墓的"先姑母陆小曼"墓碑是1988年才立的。 堂侄陆宗麟跑了十年手续,总算给这位民国名媛安了个名分。 和她并排的是空位,没人敢刻"徐志摩"三个字。 倒是不远处唐瑛的墓前总摆着鲜花,那个和她齐名的交际花,晚年在纽约教插花时,会不会偶尔想起上海百乐门里比美的夜晚? 那幅没画完的自画像还摊在华东医院的床头柜上,炭笔线条在眼角处突然中断。 苏州东山的衣冠冢前,雨水冲刷着冰冷的石碑。 这个能把山水画出灵气的女人,终究没能画好自己的人生。 或许对陆小曼来说,最残忍的不是红颜薄命,而是看着自己把法语、京韵、画笔这些宝贝一件件丢掉,最后连骨灰都没处安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