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刚高考完，49岁的表妹就跟老公提出了离婚，妹夫求她，亲戚劝她，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定，这次她是铁了心不和妹夫过了。那天表妹给我打电话，语气挺平静的，说这事的时候就像说今天吃了啥。 表妹比我小五岁，49岁的人了，鬓角刚染过的黑发里还是冒出几根白的，像没掐灭的烟头。 上个月侄女高考结束那天，她去学校接孩子，手里拎着的保温桶还温乎着，里面是侄女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可转身进家门，她就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茶几上。 妹夫当时正在看股票，眼镜滑到鼻尖上，他盯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半天没说出话，后来突然抓住她的手，指节都白了：“孩子刚考完，有啥话不能等成绩出来再说？” 她轻轻抽回手，指尖在保温桶的金属提手上蹭了蹭，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等不了了，这桶银耳羹，是我最后一次给他俩做。” 她22岁嫁给他，那时他在工厂当技术员，工资卡一到手就全交给她，冬天骑车带她上班，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棉袄里暖着。 女儿上初中那年，他开始和朋友合伙做生意，回家越来越晚，身上的烟味混着酒气，有时还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她问过，他说“应酬”，她再问，他就摔门进书房。后来她不问了，只是把女儿的房间门修得更严实，夜里孩子翻身时，她会悄悄把床头灯拧亮一点。 直到上个月，女儿估完成绩笑着说“妈，我肯定能去南方上大学”，她看着女儿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胸口那口气松了——原来这么多年撑着，就是等这一天。 亲戚都说她“熬出头了就作”，说妹夫现在生意稳定，家里房子车子都有，离了婚图啥？ 可只有她知道，那些年她夜里抱着女儿听着客厅里他醉酒的鼾声，看着冰箱里永远只有她和女儿的剩饭，心里的那堵墙早就砌到了顶。 她不是突然铁了心，是二十多年的“为了孩子”，终于在孩子翅膀硬了的时候，变成了“为了自己”。就像老房子的墙，雨水泡了多年，看着完好，其实根早就烂了，一阵风来，自然就塌了。 现在妹夫每天下班就买菜做饭，在她面前转悠着说“我改还不行吗”，她只是把他做的菜拨到一边，说“不用了，我自己会做”。 她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昨天发来照片，练字纸上写着“海阔天空”，笔锋歪歪扭扭，可每个字都透着劲。 或许婚姻里最该明白的，不是“忍到最后就是胜利”，而是你首先得是你自己，才能成为谁的妻子、谁的妈。 那天她给我打电话，背景音里有翻书的沙沙声，她说“姐，我把阳台的花重新摆了摆，阳光能照进来一大片”。 我问她“后悔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出声，像卸下了千斤担子：“不后悔，就是觉得，该早点让自己晒晒太阳了。” 电话挂断时，我看着窗外，楼下有个阿姨推着婴儿车慢慢走，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亮得晃眼——原来每个妈妈，都曾是想飞的鸟，只是有的先把巢筑好了，才敢张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