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男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奔命赶早。中年男人面对压力大山，想扛住家庭风雨，更想在外打拼出自己的天。但生活哪有那么多容易，小到事业不顺，大到人到中年的危机感，说“中年油腻”不如说“心里发虚”。老王今年四十三，这话听着像说他自己。 老话说，男人三十立地，四十扛山，五十还在半山腰找落脚的石头——这话砸在老王四十三岁的脊梁上，有点疼。 在建材市场管仓库，早上五点半爬起来盘货，晚上七点多拖着一身水泥灰回家，女儿的数学试卷和老婆的降压药，都压在他那只磨出毛边的帆布挎包里。 上周三傍晚，仓库卷帘门卡了，他蹲在地上卸链条，手机震个不停——是老家表弟发来的视频，说想跟他学做生意，“哥，你在城里混得好，带带我”。 他对着屏幕扯了扯嘴角，没敢说自己上个月工资还没发全，只说“年底忙，开春再说”，挂了电话，发现手心全是汗。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隔壁摊位的老李，拎着半瓶二锅头，“老王，喝口？” 老李比他大五岁，去年老伴查出糖尿病，儿子在外地送外卖，他每天收摊后去医院陪护，早上照样五点开门。 “你说他是‘油腻’？那天老李拍着他肩膀说‘你这帆布包用五年了吧，我闺女给我买的新包，我嫌太亮堂，不如旧的趁手’——原来所谓‘发虚’，不过是把体面都扒下来，给家人当护垫了？” 他最近总失眠，凌晨两点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羊都睡了，他还在想仓库里那批受潮的木地板能不能折价卖；不是怕赔钱，是怕老婆知道了又要念叨“早就让你换工作”，怕女儿问“爸爸什么时候带我去游乐园”；结果第二天盘货时少点了两箱瓷砖，被老板骂了半小时，他没还嘴，只是觉得后脖颈的筋一跳一跳地疼。 昨天女儿放学，塞给他一颗糖，“爸爸，老师说你接我时站得笔直，像奥特曼”。 他把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钱包，帆布挎包好像轻了点。 下次再觉得“扛不住”，试试蹲下来看看自己的影子——它一直跟着你，不是因为你走得慢，是因为你走得稳。 今早他又蹲在仓库卸链条，阳光从卷帘门缝隙漏进来，照在帆布包的毛边上，金灿灿的——原来所谓“中年危机”，不过是被生活磨出的茧，里头裹着的，全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