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毛人凤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妻子向影心端着一碗中药走了进来,温声说道:“喝了这碗药,好好睡一觉吧。” 病房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这个曾经让整个军统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向影心的白瓷碗边缘还沾着药渣,就像她十年前被送进钟山疗养院时,指甲缝里嵌着的草屑。 那碗药在毛人凤眼前晃了晃,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戴笠当年把向影心推给毛人凤时,谁都知道这是盘棋。 这个能在1938年单枪匹马策反季云卿的女人,成了戴笠监控下属的棋子。 毛人凤那时还是军统机要秘书,每天看着妻子周旋在戴笠身边,公文包里的密信都带着脂粉香。 1946年春天戴笠的飞机摔在岱山,毛人凤连夜烧掉了三大箱文件。 保密局挂牌那天,他站在南京鸡鹅巷53号的台阶上,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向影心穿着新做的旗袍来道贺,领口别着的珍珠胸针,和戴笠送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钟山疗养院的铁门上爬满青藤时,向影心正在接受“电击治疗”。 毛人凤隔着单向玻璃看她抽搐,手里转着钢笔,就像当年审批处决名单那样平静。 护士说她总在半夜喊“药凉了”,其实是1947年那个雪夜,她给被囚禁的曾玉偷偷递过一碗热汤。 1949年秋天,一个穿军装的陌生人把她从后门接走。 向影心坐在卡车里,看着南京城的灯火越来越远,怀里揣着半张揉皱的《申报》,上面有则“保密局内部整肃”的豆腐块新闻。 卡车路过总统府时,她看见毛人凤的黑色轿车正从侧门开出来。 毛人凤的胃癌诊断书放在床头柜上,向影心每天煎药时都要瞄一眼。 马钱子碱的粉末混在黄芪里,像极了1940年她给汉奸送的那盒“进口奶粉”。 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得奇怪,她端着药碗笑了笑,碗底沉着几粒没化开的药渣。 我认为这场持续二十年的纠葛,早就在戴笠递出那枚珍珠胸针时定了结局。 向影心最后一次喂药时,毛人凤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掐进她皮肉里。 窗外的白玉兰开得正盛,就像1941年军统年会那天,她站在戴笠和毛人凤中间,穿的那件月白色旗袍。 中药碗后来不知所踪,有人说被向影心带走了,也有人讲是清洁工打碎在垃圾桶旁。 1957年旧金山的一艘邮轮上,有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总在清晨看海,她行李箱的夹层里,藏着半枚生锈的珍珠胸针。 那碗没喝完的中药,终究成了这场权力游戏里,唯一没被写进档案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