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拈花是烫酒,养肥了春愁。为何,我滴酒不沾,却在雨中,愁字潦草?与好友走散,错入植株深处。春天病得不轻,而我忘记携伞。寒雨花眼,把我视作宣纸,一个劲地横鳞竖勒,我被落笔得满身滴雨,愈走愈凉。若为此发烧,我也无悔,因是雨,滴入皮肤,只想好心地告诉我天空的体温。一路遇见兰惠、墨竹、丁香、牵牛、月季、海棠、白千层、天堂鸟......春天是一部色彩字典。词汇量多得吓人。联想到,日日经过的花圃,遍栽朱红色花卉。名字无所查注,花朵大如拳,叶之边缘有隐约锯齿。它们的美,竟无人赏析。如同一阙神秀的诗词,只配得琵琶弦上啭啭的莺儿语。多可惜?背离世俗,或许会路遇江湖;浮世若不熙攘,海誓与山盟又怎会抵不住时间?眼前的高树把我拦住,似乎提醒,自然世界,不提儿女情长。是的,不提儿女情长。敛走思绪,我怡然踱步,你若撞见我,是否以为,我就是一位绿蓑衣的农人?听宋词说,桃花谢礼,杜鹃呕红。于是,我撇开萋草,去寻四月花被。吓跑了八哥与山鸡,逮住了四抹无名花。喜爱地摘下几朵,黄紫橘蓝,颜色多可爱。拈花于寒雨的料峭中,花气揉编一匹薄帛,那掌纹恰似笔挺的雕花。我走过,叶不抬头,仿佛我是一阵澄风。满身的雨露,是一卷禅味经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