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是许多人的追求或向往。一身诗意千寻瀑的气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通达,让人生具有超俗的美感。那么陆游是怎么对待“诗意”这个人生命题的呢?从一首他的脍炙人口的小诗做切入点: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合是,这里可以解释为合该是,应当是。白话意思是“我生下来应当做诗人吗?”下一句给出答案“那就让我去蜀地游历一番再得出结论吧!”这里有一个典故,韩愈写道:“蜀雄李杜拔”,把李白杜甫在四川居住的经历看成他们提高诗歌造诣的重要阶段。剑门,即为古蜀道金牛道(石牛道)要隘,指代蜀地。诗句描绘的是潇洒飘然的场景:细雨,骑驴,衣裳驳杂着征尘和酒痕,陆游骑着慢悠悠的驴子,走过雄伟的剑门,在当年苏轼、李白、杜甫走过的山道上,纵览万丈青翠的参差风貌,时空之无垠,而个人之微茫。他不禁问自己:我应该算个诗人吧?答案留给后人评说吧。但这首诗,并非只是洒脱。写诗的当下,陆游从抗金前线调任后方,来蜀地担任闲差。他所说的“此身合是诗人未”,其实在说“我不想当一个诗人”,我应该“黄金错刀白玉装”,我奔赴的该是“提刀独立顾八荒”的战场,而不是“细雨骑驴入剑门”,我想要的并非绵绵细雨,而是铁马冰河。就在此时,诗意产生了。在陆游痛苦挣扎又消化这份悲痛时,有了“轻描淡写”的骑着驴子的诗意——回到开头的句子,诗意是许多人的追求或向往。在我看来,诗意不是有目的、功利性的追求,诗意是这个人伤口上开出的细雨、征尘、酒痕,像陆游倾尽心力完成夙愿,诗意就活生生的同骨肉一样长出来,它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