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12日,廖耀湘派手下的宪兵去枪毙作战不利的师长戴海容。 宪兵队赶到前线时,却看见戴海容的指挥所里架着机枪,警卫排正对着门口戒备,地上还躺着刚被打死的宪兵队长刘中校。 这场发生在黑山脚下的武装冲突,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了国民党军队溃败前最腐烂的伤口。 辽西平原的苞米秆在秋风里沙沙作响,十万西进兵团的美械装备在开阔地里成了活靶子。 廖耀湘盯着地图上的大白台子村,手指重重戳下去,戴海容的九十一师必须把指挥所前移到村口。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共军火力太猛,像铁桶一样围得水泄不通。 ”这个曾经在滇缅战场号称“铁军”的部队,此刻连往前挪一公里都做不到。 战壕里的士兵们穿着磨破底的胶鞋,握着豁口的工兵铲,而戴海容的牛皮公文包里锁着25根金条。 这些用80吨军粮换来的硬通货,在寒夜里泛着冷光。 后来才知道,七十一军早就不是龙陵战役时的样子了,虚报战功、倒卖物资成了常态,连军长陈明仁都因为“纵兵抢粮”被撤过职,送到南京坐冷板凳。 10月25日晚上,戴海容换上伙夫的衣服,用金条敲开了沈阳东塔机场的大门。 当他坐着运输机逃往南京时,廖耀湘还在指挥部里对着电台怒吼。 三天后,西进兵团全线崩溃,廖耀湘在玉米地里被俘虏。 军事法庭上,戴海容的律师用12根金条让死刑变成了“保外就医”,而那些在黑山阵地上冻死饿死的士兵,连名字都没留下。 功德林农场的番茄地埂上,廖耀湘的手背结着冻裂的痂,铁锹磨出的茧子比握军刀时还厚。 他常常蹲在地里发呆,想起辽西平原上那些没挖够1.5米深的战壕。 而香港中环的西装店里,戴海容摸着橱窗里的英伦花呢面料,公文包里的金条换成了支票,只是偶尔会在雨天想起那个架着机枪的指挥所。 农场番茄藤上挂着的露珠,和香港橱窗里的霓虹,都在诉说着1948年那个秋天埋下的伏笔。 廖耀湘后来成了全国政协委员,他总说改造时学会的耕地技术比任何战术都实在;戴海容捐建的小学门口,没人知道校董的牛皮公文包里,曾经锁着80吨高粱换来的25根金条。 历史就像黑山的雪,有的融化成了滋养土地的水,有的结成了橱窗上冰冷的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