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的春天,苏维埃政府的会议室里,列宁把《布列斯特和约》的文本推到桌中央,窗外的阳光透过积雪,在纸上照出一片刺眼的白。 这份被党内30%成员反对的和约,让苏俄退出了一战,却也把乌克兰的粮仓拱手让给德军。 那年夏天,顿河哥萨克的叛乱像野火般蔓延时,红军士兵还在为缺少粮食发愁。 我觉得,列宁当时那句宁失千里土地,不失革命政权,与其说是决断,不如说是别无选择志愿兵队伍刚扩充到30万人,手里的步枪有三分之一没有子弹。 捷克斯洛伐克军团的叛乱来得比预想更凶猛。 这些原奥匈战俘组成的军队,拿着协约国给的军火,沿着西伯利亚铁路一路烧杀。 到7月,伏尔加河流域的粮仓被他们占了,彼得格勒的工人每天只能分到八分之一磅面包。 黑市上,一块面包的价格涨得比子弹还贵,有些农民宁愿把粮食埋进地里,也不肯交给征粮队。 8月30日那天,米海尔松工厂的枪声改变了一切。 卡普兰的子弹打穿列宁的肺部时,整个苏维埃都在颤抖。 事后成立的契卡秘密警察,在全国竖起了绞刑架。 有人说这是必要的恐怖,但当9月的征粮队带着机枪走进村庄时,连最坚定的布尔什维克都忍不住别过头那些被称作富农的农民,倒下时怀里还抱着没来得及磨的麦粒。 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像一剂猛药,让红军在1919年勉强站稳了脚跟。 工业国有化的命令贴满工厂的墙壁,连彼得格勒的修鞋铺都被收归国有。 斯大林在察里津枪毙了127个擅离职守的军官,用铁路把顿河的煤炭送往前线。 那年冬天,红军士兵穿着单衣发起冲锋,嘴里喊的为了革命,呼出的白气比口号更清晰。 1920年的华沙战役成了转折点。 红军攻到城下时,士兵们的口袋里只剩下干硬的黑面包。 波兰军队拿着协约国援助的大炮反击,第16集团军三天内减员三成。 列宁在办公室里盯着地图,突然把铅笔扔在寇松线三个字上世界革命的梦想,终究没能跨过维斯瓦河。 当弗兰格尔的白军残部乘着法国军舰撤离克里米亚时,1920年的海风带着咸味。 15万流亡者站在甲板上回望,他们不知道,留在故土的人们正面对着另一场战斗:1921年的饥荒里,那些曾经被征粮队光顾过的村庄,烟囱很少再冒烟了。 那份被列宁拍过的和约文本后来存进了档案馆,纸页边缘的咖啡渍晕开成褐色。 克里米亚的麦田里,红军士兵埋下的木牌还立在那里,上面革命必胜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 这场为生存而战的内战,最终让苏维埃站稳了脚跟,却也让整个国家在1921年的春天,尝到了政策猛药留下的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