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月7日,一架"972"型战斗机坠落在昌邑县的小河中,飞机上爬出来的日军飞行员,满脸都是血,嘴里叽里呱啦地喊叫着。 晨雾还没散,昌邑村的渔民们刚解开船绳,就听见河上游传来巨响,水花溅起丈把高,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在冰面上连摔了两跤。 民兵连长徐广进提着土造手榴弹往河边跑时,裤脚还沾着刚铡的草料。 三十多个村民举着锄头扁担跟在后面,河对岸的飞行员正掏腰间的枪,手指冻得不听使唤。 "别开枪!"徐广进突然大喊,他看见那人军靴上的家徽,跟去年缴获的日军地图封皮上的标记一样,是个银质樱花。 战俘营的土坯房里,山田井马把棉被摔在地上。 这个自称"皇军精英"的飞行员,盯着桌上那碗飘着葱花的热汤面发愣,碗沿还印着个豁口。 看守的小战士啃着冻硬的窝头,蒸汽从面碗里冒出来,在他睫毛上结了层白霜。 后来才知道,这碗面是炊事班拿珍藏的猪油做的,当时整个军区只剩半罐。 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第三天清晨,山田井马盯着墙上"优待俘虏"四个字,突然用生硬的中文问:"你们不杀我?"负责看守的老兵指了指窗外,十几名八路军战士正趴在雪地里练瞄准,棉袄补丁摞着补丁。 那天中午,这个傲气的飞行员第一次主动接过了窝头。 交换战俘那天,日军的卡车停在河对岸。 山田井马突然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里面是缝好的八路军臂章,针脚歪歪扭扭。 他把布包塞给徐广进时,河面上的冰开始融化,碎冰碴子顺着水流漂向远方,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现在昌邑河畔的纪念馆里,还摆着那个豁口碗。 玻璃展柜里,蓝布包上的针线痕迹已经泛黄,但阳光照过来时,银质樱花家徽依然闪着光。 去年山田家族的后人来参观,在碗前站了整整半小时,离开时带走了一捧河边的泥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