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招人可太难了，好不容易招来个洗碗工，上午看着干得还不错，下午人就没影了，电话不接，微信还把我删了，真气人！之前招来的洗碗工也是，最长干一个月就走，完全留不住。我蹲在后厨抽烟，看着堆成山的碗，心里堵得慌。这已经是今年第五个了，最短的那个，上午十点来的，中午饭点刚过就说肚子疼，我让他去医院，结果人直接回了老家，第二天我才在他朋友圈看见他发爬山的照片。 后厨的瓷砖缝里还嵌着前几个洗碗工蹭的油渍，我蹲在灶台边，打火机咔嗒响了三次才点着烟——今年第五个，又跑了。 上午九点面试，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鞋，说“老板放心，我手脚快”，我看着他把泡在池子里的碗摞得整整齐齐，心里松了口气。 中午饭点忙到后背湿透，他没喊累，还帮着把消毒好的盘子递到前厨，我当时还跟厨师长说“这回总算找对人了”。 下午三点，我去后厨检查，池子空了，人没了——微信红色感叹号，电话打通就挂，再打直接关机，灶台上还放着他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 我盯着那个空了的洗洁精瓶子发呆，之前最短的那个更绝：上午十点到岗，中午十二点半捂着肚子说“老板，我得去医院”，我塞给他两百块让打车，第二天刷朋友圈，看见他在老家山顶举着自拍杆，配文“说走就走的旅行”。 是我太好说话了？还是这活儿真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事实是，五个洗碗工里，最长干了一个月，最短的连半天都没撑过；推断是，他们或许觉得后厨又闷又油，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刚够房租，不如打零工自由？影响是，我现在看见招聘软件就头疼，连带着看见堆成山的碗，胃里都泛酸水。 今晚这些碗得我和厨师轮流洗，估计要忙到后半夜，水池里的泡沫快溢出来了，洗洁精味混着油烟味，呛得人想咳嗽。 长期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店里就三个厨子，再招不到人，怕是连午市都要缩短时间，老顾客该有意见了。 明天去劳务市场转悠时，别光问“能吃苦不”，试试问“你希望一个月休息几天”？或许人心不是留不住，是我没找对留的方式。 烟烧到过滤嘴烫了手指，我把烟头摁在满是油污的烟灰缸里，抬头看见夕阳从气窗斜切进来，照在那堆没洗的碗上，反光刺得眼睛疼——这后厨，到底是留不住人，还是留不住我这点心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