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女英雄陈传香徒手打死一只猎豹，顿时声名鹊起，各种荣誉更是接连不断地送上门，然而，晚年的她却又十分生气地说道：“我就不该打死它！” 19岁的陈传香怎么也想不到，洋芋地里那120秒的本能反应，会让她的人生像坐过山车。 那天柯正玉被豹子扑倒时，她手里还攥着没挖完的土豆，扑过去骑上豹背的瞬间，只觉得豹子的肌肉在身下突突直跳，扳住下巴的右手被兽毛扎得生疼，直到听见颈椎断裂的脆响，她才发现浑身的力气都泄光了。 胸前的大红花是公社书记亲自戴上的。 接下来的两年，她跟着宣传队跑了29个县，台上讲“敢与野兽斗”，台下看一张张陌生的笑脸。 有次在武汉，话剧团演员穿着和她一样的蓝布衫，模仿她骑豹的动作，台下掌声雷动，她却突然想起家里晾着的玉米还没收回屋。 流言是从1978年开始的。 有人说她根本没那么大力气，是男民兵先打的豹子；还有人翻出她爹用政府慰问金给哥哥娶媳妇的事，说她“为了名利连豹子都害”。 她想解释，张开嘴却发现，那些年背熟的“革命口号”一句也说不出口。 1988年冬天，电视里播《野生动物保护法》，说金钱豹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陈传香坐在火塘边，看着墙上褪色的奖状，突然觉得那“打豹英雄”四个金字扎眼睛。 后来林区搞旅游，有人来找她拍纪录片，她把人堵在门口：“别拍了，我那是造孽。” 病床上的最后几年，她总让儿子把窗户打开。 山里的风灌进来时，她会眯着眼睛笑：“你听，豹子在叫呢。” 2008年秋天，她攥着儿子递来的野山桃，手指枯瘦得像老树枝，嘴里还在嘟囔：“要是当年跑快点，把柯婶拉走就好了，那豹子……本可以不打死的。” 那枚1975年发的铜质奖章，现在躺在神农架自然博物馆的展柜里，旁边贴着张泛黄的纸条，是她晚年让人写的：“豹子也是命。”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奖章上，反光里好像还能看见当年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站在洋芋地里，手里紧紧攥着刚挖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