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的女朋友住我家了，夜里不睡，白天不起，和我们老两口零交流，房门永远关着，空调永远开着，饭好了叫让儿子叫几遍才出来，闻了一下直接说不好吃，让儿子点外卖，家里牛奶，各种口味的酸奶不吃，要点奶茶，哎？不敢想下去，这以后该怎么处呀！一开始儿子说让她来住几天，想着年轻人谈恋爱，互相多了解也正常，没多想就答应了。 那天儿子说“让她来住几天，互相多了解了解”时，我正蹲在厨房擦地砖，阳光从纱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想着年轻人谈恋爱嘛，住几天就住几天，没多想就点头了。 哪知道这“几天”，过成了我和老伴儿的“适应期”。 她的房门像是有磁石，从她住进来到现在，除了吃饭和去卫生间，就没见敞开过。 夜里十二点，我起夜路过她门口，门缝里还透着光，隐约有手机键盘敲打的声音；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去阳台晾衣服，她房门依旧关得严严实实，里面空调“嗡嗡”转着，客厅里都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每回饭菜摆上桌，我让儿子去敲她房门，敲三遍才听见里面闷闷一声“知道了”，等她慢吞吞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桌边。 我特意炖了她爱吃的排骨（儿子之前说过她喜欢酸甜口），她低头闻了闻，眉头皱起来，没夹筷子，直接跟儿子说：“不好吃，点外卖吧。” 冰箱里的牛奶、原味酸奶、草莓酸奶摆了一排，她碰都不碰，每天下午让儿子点奶茶，半糖去冰，备注里还要加珍珠和椰果。 我和老伴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静悄悄的，只有她房间空调的声音，和外卖小哥敲门时她那句隔着门的“放门口”——我们老两口和她，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一开始觉得是年轻人认生，过两天就好了；可这都快两周了，她连句“叔叔阿姨早”都没说过，我递水果给她，她接过去也只是低个头，没个笑脸。 有时候我偷偷跟老伴儿说：“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老伴儿叹口气：“现在的小姑娘都这样？还是就她这样？” 前晚儿子进我们房间，我忍不住问他：“她这是……住得不舒服？还是对我们有意见？”儿子挠挠头：“她就这性格，在家也这样，爸妈你们多担待。” 担待？我倒想担待，可这日子过得太别扭了——她关着门，是不想看见我们；我们小心翼翼，是怕哪句话惹她不高兴；儿子夹在中间，每天给她点外卖、跑腿，也没见他轻松。 我看着茶几上没喝完的半瓶酸奶，是上周买的，她来之前，我和老伴儿每天早上一人一瓶，现在放得快过期了——以前家里热热闹闹的，现在客厅里的灯好像都比以前暗了些。 或许她也不容易？第一次住男朋友家，对着我们两个长辈，不知道说啥，只能躲在房间里？可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这以后真要成了一家人，总不能天天关着门过日子吧？ 昨天晚饭，她又点了外卖，是份麻辣烫，辣味儿飘得满客厅都是，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听见了，筷子顿了顿，却还是没抬头。 夜里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儿说：“要不……跟儿子说说，让她还是住自己家吧？”我没吭声——说了，儿子会不会觉得我们容不下他女朋友？不说，这家里的气氛，我实在熬不住了。 今天早上起来，看见她房间门开了条缝，里面没开空调，阳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小片金色的补丁。 我站在客厅没动，听见里面传来她轻轻的声音，好像在跟儿子打电话：“……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 心忽然松了一下，又紧了起来——她要走了？还是在跟儿子撒娇？ 这年轻人的世界，我们是真看不懂了。 只是不管怎么样，过日子嘛，总得打开门，看见彼此才好；关着门的空调再凉快，也暖不了人心啊。 现在只盼着，等她走了，我和老伴儿能把那半瓶酸奶喝了，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