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暑假到了吗,婆婆带着她孙子来我家玩,我本以为玩个一两天就走了,这都一周了还没说要走的意思,我也不好意开口赶他们走。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空调开着,电视从早上开到夜里十点,每顿饭都是我做好,端到跟前,我活活变成一个保姆,你说这谁受得了啊? 暑假刚开始那几天,阳台的茉莉开得正好,我还跟老公说,这下终于能松快松快,看看剧、逛逛街了。 ——没想到婆婆突然来电话,说带小宇来住两天,孩子放暑假想我们了。 我当时正切着西瓜,刀在案板上顿了顿,笑着应下来:“来吧来吧,正好家里有地方。” 第二天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婆婆拎着个大布袋站在门口,小宇背着奥特曼书包扑进我怀里,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 我接过布袋,里面装着婆婆自己种的茄子、辣椒,还有给小宇带的换洗衣物——鼓鼓囊囊的,不像只住两天的样子。 头两天确实热闹。 小宇缠着我讲故事,婆婆在厨房转来转去,说“让你歇着,我来做”,结果锅铲刚拿起来就喊“哎呀这煤气灶怎么用”,最后还是我系上围裙。 空调从早上七点就没停过,客厅的立式空调嗡嗡响着,小宇说“奶奶怕热”;电视从早到晚循环放动画片,婆婆坐在沙发上跟着笑,遥控器就没离开过她手。 每顿饭我做好端上桌,小宇要喂,婆婆说“他还小”,我拿着勺子一口口喂完,自己碗里的菜都凉了。 第五天早上,我去交电费,单子上的数字让我眼皮跳了跳——比上个月多了快两百。 回到家时,婆婆正指挥小宇把玩具撒了一地,说“让妈妈收拾,她没事干”。 那一刻我靠在门上,突然觉得浑身没劲,连换鞋的力气都没了。 晚上老公回来,我忍不住抱怨,他叹口气说:“妈上个月体检说血压高,医生让少生气,她可能是怕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小宇在这儿热闹,她心情好点。” 我愣了愣,想起婆婆来的那天,布袋里除了菜和衣服,还有一小瓶降压药——她从没跟我提过身体不舒服。 其实仔细想想,婆婆不是故意添乱的。 她一辈子节俭,在老家空调舍不得开,到了我家怕小宇热坏;她总说“孩子小”,是因为小宇出生时她在老家照顾不了,现在想补回来;她不主动说走,或许是觉得我这个当妈的不会嫌弃——可她忘了,我也是个需要喘口气的普通人啊。 你说,当儿媳的到底该怎么开口?说“妈你住太久了”?还是说“电费太贵了”? 话到嘴边,看着小宇举着画满星星的纸跑过来喊“妈妈好看吗”,又咽了回去。 这两天我开始故意晚起半小时,早餐让老公去买包子,婆婆果然自己动手热了牛奶;晚上我把电视遥控器收进抽屉,说“小宇该早点睡,明天带他去公园玩”。 短期看,家里的节奏稍微缓过来了;长期呢?或许婆媳之间的相处,从来都不是“忍”或“赶”,而是找个彼此舒服的节奏。 当下能做的,可能就是找个下午,陪婆婆坐在阳台摘菜,慢慢说:“妈,过两天小宇幼儿园同学约了去游乐场,咱们送他回去跟小伙伴玩几天好不好?” 阳台的茉莉还在开,只是没之前那么香了。 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热气,我看着茶几上小宇刚画的全家福——我、老公、婆婆、小宇挤在一起,每个人都笑得很大声。 或许,热闹和累,本来就是一家人的两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