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班，一个15岁的姑娘来抽血化验，当她卷起袖子来，露出手臂，手臂只有我手腕粗，实在太瘦了，我就问了一下她妈妈，平时吃饭怎么样，挑不挑食，结果她妈妈说：不挑食，每天吃很多很多，但还反而越来越瘦。 昨天上午的诊室，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有点闷。 我刚拆开新的采血针，玻璃门“吱呀”一声，进来个穿蓝白校服的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后跟着她妈妈。 她走到窗口前站定，我让她撸起袖子——那截小臂从校服袖口滑出来时，我下意识顿了顿，比我戴了表的手腕还要细，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像贴在骨头上的蓝线。 我捏着止血带准备绕上去，忍不住抬头看她妈妈：“孩子平时吃饭怎么样？挑不挑食？” 她妈妈正帮姑娘理着额前的碎发，手顿了顿，声音有点轻：“不挑食啊。” 我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她妈妈干脆把手里的病历本往窗口一放，语气急了点：“真的不挑食，每天三顿正餐，加餐水果牛奶没断过，她自己也说饿，吃很多很多——可你看她，”她抬手点了点姑娘的胳膊，“反而越来越瘦，这半年掉了快十斤。” 我握着止血带的手停在半空，心里打了个突——吃得多还瘦？是消化不好？还是...青春期的孩子，会不会有别的原因？后来才想起，当时没注意姑娘垂着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说话。 她妈妈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病历本的边角，那本封面都磨卷了，显然不是第一次带孩子跑医院；大概每个当妈的都这样，孩子的体重秤数字，比自己的工资条还让人揪心。 血抽完了，姑娘用棉签按着针孔，还是没抬头，她妈妈接过化验单，小声说了句“谢谢”，牵着她走了。 后来同事说，青春期孩子的体重问题，有时候藏在“吃得多”的表象下，可能是代谢，可能是压力，得细着心看。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孩子，或许该多问一句：“最近睡得好吗？有没有觉得累？” 诊室的槐花香又飘进来一点，混着消毒水味，我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突然想起那截比手腕还细的小臂——原来“吃得多”和“长得壮”之间，从来不是简单的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