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关系又吹起冷风。日本一纸政令扔下来,从2026年开始,取消中国留学生的打工免税待遇。1983年《中日税收协定》里攒了42年的那点善意,说破就破。超过十二万在日中国学生,下个月的生活费恐怕都得重新计算。所谓“税收公平”,仔细品品,里头区别对待的滋味挺浓。 政策落地的声响,最先撞进深夜的便利店。新宿那家24小时 Lawson 里,长沙男生小林正把最后一个饭团摆进保温柜,手机屏幕亮着——刚收到的工资条比上月少了8000日元。他盯着排班表上被红笔划掉的两个通宵班,原本计划春天修的“日本经济论”,看来只能暂时从课表上删掉。 上野一家居酒屋的木村经理,这两天总对着排班表叹气。三个中国留学生兼职生突然集体缩减工时,周末晚高峰的前台,现在要靠自助点餐机撑场面。他翻开账本,上周翻台率掉了15%,“多收的那点税,还不够补少赚的营业额零头。”计算器按键声里,藏着比税收数字更实在的账本。 横滨的美术生小雅,在拉面店端碗的时间从每周20小时减到12小时。她指着研究室墙上的进度表,原本下个月要提交的画展策划案,现在只能挤压睡眠时间赶工。“最怕教授问‘为什么你的日语汇报比上次慢了’,我总不能说——因为我得花更多时间算税后时薪。” 官方说法是“与国际接轨”,可翻遍主要留学国家的政策——美国允许学生每年5000美元免税额度,英国设置2000英镑年度缓冲,就连韩国都给留学生3个月调整期。唯独中国学生,被直接推到“全额征税”的起跑线上。这“接轨”的尺子,量的究竟是税收标准,还是别的什么? 更值得算的是盘根错节的经济账。日本地方大学的留学生宿舍,空置率已经连着三个月上涨;新宿周边的二手书店,周末客流量少了近三成——那些原本靠打工间隙淘书的中国学生,现在更愿意待在图书馆。当留学生的钱包收紧,最先漏气的,是和他们共生的地方经济生态。 财务省或许盯着税收统计表上的“增收”数字,但那些藏在表格缝隙里的损失——店家少赚的营业额、大学空着的宿舍、商圈流失的客流——加起来恐怕是个更庞大的负数。想用“公平”的名义切一块蛋糕,结果却把装蛋糕的盘子碰翻了。 当政策的冰冷条文遇上留学生的生活账本,当“交流”被简化成税收表格上的数字,那些在实验室并肩做研究的夜晚、在居酒屋比划着日语聊天的瞬间——这些真正支撑着民间温度的东西,又该怎么计价? 1983年那份协定里的“善意”,曾让无数中国学生靠着打工收入,在异国课堂上挺直腰杆。如今政策的橡皮擦轻轻一擦,擦掉的何止是免税额度,更是那些藏在时薪数字背后的——年轻人的梦想,和两个国家最柔软的连接。
